短暂的休整后,我通过王建国约定的加密渠道,发出了会面请求。回应来得很快,地点并非建业精密的摩天大楼总部,而是市郊一处僻静的、挂着“建业茶舍”牌匾的私人庭院。这里,才是刘建业真正处理“特殊事务”的地方。
踏入庭院,是典型的苏式园林风格,小桥流水,竹影婆娑,静谧得仿佛与世隔绝。但我的感知能捕捉到,在那些假山、竹林之后,散布着几道沉稳悠长的呼吸,显然是刘建业麾下的好手。
一名穿着中式褂子、面容普通却眼神精悍的中年人无声地出现,对我微微躬身:“陆先生,刘总在‘听雨轩’等您。” 他引着我穿过曲折的回廊。
(这里的护卫,比三年前更强了。) 月光评价道。
(老刘的底蕴,从来就没简单过。)我回应。
走进名为“听雨轩”的水榭,只见刘建业正坐在一张宽大的茶海前,慢条斯理地烫洗着茶具。他穿着舒适的亚麻唐装,少了些商界巨鳄的锋芒,多了几分闲云野鹤的气度,但那双眼睛开阖之间,依旧精光四射。
“来了?坐。”他没有抬头,专注于手中的紫砂壶,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招呼一个常来的子侄。
我在他对面的蒲团上坐下,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行云流水般的泡茶动作。茶香袅袅,弥漫在水榭之中。
他斟了一杯金黄透亮的茶汤,推到我面前:“尝尝,今年的明前龙井,外面喝不到的正宗货。”
我端起茶杯,嗅了嗅茶香,然后一饮而尽。茶汤入口微苦,旋即化作甘醇,一股暖流涌入腹中。
“牛嚼牡丹。”刘建业瞥了我一眼,摇了摇头,自己也呷了一口,细细品味,“不过,对你现在这……状态,倒是刚好,能尝出点味儿就不错了。”
他放下茶杯,目光终于正式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叹:“小子,你这趟‘远门’出的,动静不小啊。南美那边,鸡飞狗跳的。回来就好,就是这模样……变得老子都快认不出来了。”他的目光在我异色的瞳孔和长发上停留了片刻。
“机缘巧合,勉强捡回条命,样子是变了点。”我放下茶杯,“还没谢谢刘总,当初在遗迹外的援手。”
当初若不是他关键时刻提供的能源支持和清理了外部威胁,情况可能更糟。
刘建业摆了摆手,浑不在意:“各取所需罢了。你守住了门,我省了不少麻烦。”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说说吧,这次回来,不只是为了看看老王头和那帮开车的兄弟吧?南美的事,还有‘家里’(指沉睡之谷)那点新动静,我都听说了点风声。”
我知道,在这位面前,遮遮掩掩没有意义。他掌握的情报网络,恐怕比官方的某些渠道还要灵通。
我简要将南美之行的核心发现告诉了他——情绪共鸣器,“观星塔”引导“怒焰”的企图,那个诡异的“彼端”概念,以及我得到的黑色薄片和基座投射出的星图。关于“摇篮曲”的信息,我依旧暂时保留。
刘建业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紫砂壶,眼神深邃。
“‘观星塔’……这群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倒是越来越会折腾了。”他冷哼一声,“‘彼端’?哼,装神弄鬼!无非是觊觎那些被封印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