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月镜”基地的主观察厅,巨大的舷窗外是地球,那颗蓝白交织的宝石,悬在墨黑的天鹅绒上,美得让人心头发紧。这里是月球背面,死寂是主旋律,但我们这一百多号人,就是这死寂里不甘沉默的心跳。
车库里的冷藏车歇着了,这老伙计跟着我上天入地,也该在月球的机库里打个盹。而我,还得继续盯着这片深空。
“老金!你他娘再在控制台边上搞你那些封建迷信,信不信我把你连人带符纸一起塞进气闸抽出去!”粗犷的吼声不用看就知道是赵莽夫,青龙部驻月球小队的头儿,脾气跟他脸上的疤一样扎眼。
通讯频道里立刻传来金不换那慢条斯理、却能气死人的调调:“无量那个天尊!赵莽夫你个杀才懂什么?此乃‘太虚清心符’,调和基地阴阳,驱散星空煞气!没有老道我这符箓镇着,你这莽夫昨晚能睡得跟死猪一样?”
“我睡你……”赵莽夫的粗口被一个清冷的女声截断了。
“赵队长,金部长,公共频道,保持纪律。”林玥的虚拟影像在主控台旁凝聚,眉头微蹙,自带一股技术官的威严,“另外,赵队长,生活区第三通道重力模拟器记录到异常冲击峰值,你需要提交一份报告。”
赵莽夫的气势瞬间矮了半截,支吾着:“呃…昨晚跟白戾那小子‘切磋’了一下,没收住手……”
角落里,穿着白色制服的白戾只是掀了掀眼皮,嘴角扯出一个野兽般的弧度,继续慢悠悠地擦着他那把寒光闪闪的月面格斗刃,仿佛事不关己。
这就是“月镜”,紧张,但又充斥着活人的气息。在这里,争吵、玩笑、甚至偶尔的违规,都是我们对抗宇宙冰冷真空的方式,证明我们还活着,还有情绪。
我没回头,但感知里,控制厅因为我的存在而悄然安静下来。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我背上。
“情况?”我开口,声音在宽阔的厅里显得平静,却足以压下所有杂音。
“一切平稳,总教官。”林玥的声音带着她一贯的精准,“深空阵列捕捉到三次奥尔特云方向的规则涟漪,强度低,已记录。火星‘希望镇’……状态依旧。”她顿了顿,那微不可查的迟疑,像根小刺,轻轻扎了每个人一下。
我点了点头,刚想开口——
嗡!
灯光,极其轻微、高频地闪烁了一下,快得几乎像是幻觉。
但控制厅里所有的声音瞬间消失。赵莽夫握紧了拳头,金不换捏紧了符纸,白戾擦刀的动作停滞,林玥的影像模糊又清晰。
“不是外部攻击!”林玥语速骤然加快,“是核心数据库!‘心火’与深空阵列共振,触发了一段……埋藏极深的信息流!”
主屏幕上,数据洪流奔腾,最终锁定在一幅残缺的星图和一组坐标上。
谷神星。
紧接着,几个冰冷、破碎的词语,如同结冰的针,直接刺入我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