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型机的残骸还在“月镜”基地的实验室里冒着刺鼻的青烟,能量过载的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金不换被医疗队抬下去紧急救治,林玥的虚拟影像也因精神力透支而暂时消散。我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感受着体内传来的阵阵空虚,“心火”如同被暴雨浇淋,只剩下一点微弱的火星在顽强闪烁。
指挥中心里一片狼藉,却又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寂静。每个人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被冷汗浸透,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深处,却燃烧着未曾熄灭的火。
“报告……地球同步轨道所有中继卫星功能恢复,全球通讯网络正在逐步稳定。”一名麒麟部技术员的声音干涩,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屏幕上,那片令人窒息的灰白色区域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代表活跃的绿色光点。地球,暂时从“回声”的静滞魔爪下挣脱了出来。
赵莽夫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打破了沉寂:“他娘的!总算……总算顶住了!”
白戾不知何时回到了指挥中心,他靠在门边,脸上沾着些许油污,眼神却像淬了火的刀子,扫过原型机的残骸,又望向舷窗外的星空,没有说话,但那股压抑的、亟待宣泄的战意几乎凝成实质。
短暂的庆幸之后,是更深的沉重。
我们赢了这一局,但代价惨重。唯一一台,哪怕是不稳定的稳定锚原型机,也彻底报废了。我们失去了最重要的防御手段,而“回声”的本体,甚至还未真正露面,只是隔空施展了一次手段,就差点让我们彻底崩盘。
“它是在试探。”我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清晰地传遍指挥中心,“试探我们的底线,试探我们抵抗的决心,也试探……我们手中这张牌的成色。”
现在,“回声”知道了。我们有一张能暂时对抗它规则攻击的牌,但这张牌,很脆弱,而且……可能只有一张。
“它在奥尔特云深处,”林玥虚弱的声音通过备用通讯线路传来,带着数据过载后的杂音,“我们的深空阵列捕捉到了它……真正的能量源反应。无法解析其具体形态,但其能量层级……远超‘归档者’的堡垒,甚至超出我们现有观测模型的上限。它……很庞大,也很……耐心。”
一个拥有如此力量,却又如此谨慎、狡猾的敌人。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站直身体,压下身体的虚弱感,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稳定锚的技术我们已经掌握,原型机证明了其可行性。接下来,我们需要的是时间、资源和……更优化的设计。”
“龙巢那边已经动起来了。”苏婧的声音接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全球最高权限已启动,所有相关领域的资源、人才将无条件向本项目倾斜。我们会在地球轨道、月球、甚至火星基地,同时开工,建造更大、更稳定的‘现实稳定锚’网络!这是……举球之战!”
举球之战。这个词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在那之前,”我看向陈青玄和白戾,“防线不能退。我们要把战线推到奥尔特云去!建立前沿预警和阻击阵地,不能再让它像这次一样,直接把攻击送到我们家门口!”
“明白!”陈青玄肃然领命,“青龙、白虎两部,即刻整编,组建深空机动舰队!”
“朱雀部,”我转向沈墨言虚拟影像的方向,“情报和反渗透不能松懈,同时,启动‘文明火种’预案的细化工作。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尽最大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