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到帐边,仿佛能透过帆布望见南方漆黑的群山:“主公已与袁术达成默契,我军出武关,沿丹水南下,穿南阳郡西南的山区,经南乡、顺阳,直插刘表北境的核心——邓县!”
“那片区域,袁术控制薄弱,刘表亦疏于防范!拿下邓县,再取山都、蔡阳,则襄阳北面屏障尽失,震动荆襄!届时,谁还记得一个区区弘农?这盘棋,才算真正开始!”
张济倒吸了一口凉气,被这计划和其中的险恶用心所震撼!
他看着李儒那在灯光下显得有些阴森的背影,终于重重抱拳:“嘶……军师好算计!此计虽险,却比强攻武关胜算百倍!好,就依先生之言!我即刻去挑选精锐,装作前锋营,只等关门开启!”
李儒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得意的表情,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去吧!记住,姿态要做足,要让胡封相信,我们是一群被李傕、郭汜逼走,急于寻找生路的饿狼,而不是……瞄准他咽喉的毒蛇。”
一小队骑兵护送着使者,来到关前。关墙上,胡封顶盔贯甲,面色冷峻地看着下方,身边是引弓待发的士卒。
使者昂首,按照李儒的吩咐,将“借道抢粮”、“分润财货”、“邀请共往”的“肺腑之言”高声陈述了一遍。
胡封眉头紧锁,眼神闪烁不定!
他确实知道南阳、荆州富庶……更重要的是,他绝不相信张济这只“丧家之犬”敢在他舅父的地盘上对他动手。
借道给他们,让他们去祸害别人,自己还能白得一份好处,似乎……并无不可?
他沉吟良久,看着关下那看似疲惫却眼神贪婪的“饿狼”们,终于,嘴角扯出一丝傲慢的笑意。
“回去告诉张济,关,可以借!财货,我要三成!若敢耍花样……”他拍了拍腰间的剑柄,“我这武关,能让你们过去,也能让你们回不去!”
使者唯唯诺诺地退下!
胡封看着远去的烟尘,对副将吩咐:“放他们前锋入关,严加看管!其余人马,必须在关外十里扎营,分批过关!”
他自以为能不劳而获,却不知,那缓缓开启的沉重关门,放进的不是一群乞食的饿狼,而是一条早已吐信的毒蛇,和一场即将席卷荆襄大地的风暴。
武关那扇沉重的关门在刺耳的嘎吱声中,缓缓开启了一道仅容数骑并行的缝隙。胡封站在关墙之上,冷眼看着下方鱼贯而入的张济军前锋,嘴角挂着一丝混合着警惕与傲慢的笑意。
“将军有令,尔等需分批入关!每批不得超过五百人!入关后于指定区域休整,不得擅闯重地!”传令兵的声音在关洞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济与北地枪王张绣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胡封果然谨慎,并未完全放开通道。
“无妨,按计划行事!”张济低语一声,随即翻身下马,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特意擦亮的玄甲,这是他麾下最勇猛的士卒才配穿戴的甲胄。
他点了包括张绣在内的十余名最信赖的亲卫,朗声道:“胡将军何在?故人张济,特来拜会,共商南下大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