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牂牁,你的首要目标,不是那些盘踞城池、自诩高门的汉人豪强。这些人,世代经营,关系盘根错节,心思深沉,视我等为外来强龙,内心深处是警惕甚至排斥的。想让他们真心归附,难如登天。即便一时以利相诱,也极易反复。”
陈珩的话语带着洞悉世情的冷静,随即,指尖转向那些分布在山林、河谷间的其他标记:“你要倾注心力的,是那些叟帅!”
“这些部落首领,”陈珩继续道,语气转为郑重,“他们往往备受汉家豪强欺压,土地、资源被侵夺,部众被奴役。”
“心中积怨已久,却苦于势单力薄。他们渴求的,是一个能尊重他们,能带给他们盐铁、布匹、医药,并能帮助他们抵御豪强压迫的强大外援。”
陈珩看向陈肃,目光锐利:“我们要做的,就是成为这个外援!尊重他们的习俗,欣赏他们的勇武。我们的商队带去的,不能仅仅是货物,更应该是友谊和希望。”
“与他们盟誓,互通有无,甚至可以许诺,将来若取益州,必将他们当作为汉人一样对待,并授予官职土地,使其真正融入我等体系之内。”
陈肃眼中闪过明悟的光芒,重重抱拳:“肃明白了!家主高见!若得这些叟帅之心,便如同在牂牁郡的群山之中,扎下了无数根属于我们的钉子。”
“那些豪强看似势大,实则如同建立在流沙上的楼阁。届时,我军一旦西进,他们要么孤立无援,要么就在这些‘自己人’的引领下,土崩瓦解!”
“正是此理!”陈珩赞许地点头,“所以,杜武和他的部曲,不仅是保护你,更是要向这些部落展示我们的武备和实力,让他们看到合作的底气。”
“但切记,武力是后盾,怀柔是手段,攻心才是上策。要让那些长期被边缘化的部落民看到,与我们合作,远比依附那些盘剥他们的汉人豪强更有前途。”
陈珩拍了拍陈肃的肩膀,语重心长:“伯严,此事非你莫属。你性情沉稳,又不失灵活,更能体察人心。记住,在牂牁,朋友比敌人多,路才能走得通。叟帅夷王,要成为我们真正的盟友。”
陈肃深吸一口气,将陈珩的战略意图深深刻入脑中,肃然道:“家主放心!肃必不辱命!”
陈肃郑重说道:“肃这就去准备,三日后出发!”
正当陈肃领命,准备退出书房时,门外响起了轻轻的叩门声,随即典韦的声音传来:“主公,公与先生有要事求见。”
陈珩有些意外,议事才结束不久,沮授去而复返,必有紧要之事。“进来。”陈珩示意陈肃稍候。
沮授推门而入,见陈肃也在,微微颔首示意,然后向陈珩躬身一礼,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公与去而复返,所为何事?”陈珩直接问道。
沮授看了一眼旁边的陈肃,略一沉吟,还是开口道:“主公,授方才在府外,遇见了汉升将军。他……他托授向主公转达一件私事,关乎其女,黄蝶姑娘。”
“哦?汉升的女儿?”陈珩微微一怔,黄忠是他极为倚重的大将,他的家事陈珩自然也关心几分,“黄姑娘怎么了?但说无妨。”
沮授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委婉地说道:“汉升将军言道,黄姑娘……品性贤淑,英气过人,然而……然而年岁渐长,却对寻常儿郎……无意。她……她心中仰慕的,乃是主公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