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堂内顿时安静了几分。崔钧抚着腰间的佩剑,沉声道:“公威此言差矣!何为师出无名?当年孙文台将军讨伐董卓,何等忠义,却被刘表麾下黄祖暗害,此仇不共戴天!卫将军兴兵,正是为孙将军报仇雪恨,替天行道,何来无名之说?”
向朗也起身附和:“州平说得好!如今的大汉,早已名存实亡。天子被曹操裹挟,政令不出许都,诸侯割据,战乱不休,百姓流离失所。景升公身为汉室宗亲,不思匡扶社稷,反而割据一方,坐观成败,这样的宗亲,与乱臣贼子何异?”
庞统冷笑一声:“公威还念着大汉,可大汉在哪?天子在哪?董卓之乱后,天下分崩离析,诸侯互相攻伐,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景升公坐拥荆州富庶之地,却紧闭关隘,见死不救,任由百姓饱受战乱之苦。卫将军兴兵,并非为了一己之私,而是为了平定乱世,拯救万民于水火。比起那些拥兵自重、鱼肉百姓的诸侯,卫将军此举,乃是大义之举!”
徐庶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铿锵:“当年董卓废立,袁绍、袁术之流,名为讨贼,实则各怀异心。唯有卫将军,始终以平定乱世为己任,先讨黄巾,再剿董卓,如今又为孙将军报仇,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大汉江山,为了天下苍生。”
“反观景升公,坐拥荆州,却苟且偷生,不思进取,这样的人,根本不配为汉室宗亲,更不配镇守荆州!”
众人争论不休,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角落里静坐的诸葛亮。他一身青衫,面容俊朗,手中握着一把羽扇,却久久未曾挥动。
自去年从徐州逃难而来,他便一直在庞德公门下求学,沉默寡言,却总能一语中的,深得众人敬重。
此刻,听着众人的争论,诸葛亮的眼神愈发复杂。他想起了去年徐州的惨状,曹操大军屠城,生灵涂炭,是卫将军与徐州牧挺身而出,率军驰援,救下了无数百姓。
那时的卫将军,威风凛凛,爱民如子,是他心中的英雄。可如今,卫将军却要兴兵攻打刘表,刘表虽是庸主,却也是汉室宗亲,这让他心中充满了矛盾。
“孔明,你怎么看?”庞德公的目光落在诸葛亮身上,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期许。
诸葛亮缓缓起身,走到舆图前。他的目光掠过徐州的方向,又落回襄阳,轻声道:“公威所言,并非无道理。攻伐汉室宗亲,确实容易授人以柄。可正如士元、元直所言,如今的大汉,早已不是当年的大汉。”
“天子蒙尘,诸侯割据,道义早已荡然无存。景升公虽为宗亲,却无匡扶社稷之志,荆州在他手中,不过是苟延残喘,迟早会被他人所夺。”
他顿了顿,羽扇轻轻点在舆图上,“袁术虽近,却性骄奢,多猜忌,难成大事。卫将军虽远,却雄才大略,民心所向。襄阳之争,看似是距离与兵力的较量,实则是人心与道义的较量。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深邃,“襄阳城防坚固,绝非轻易可破。无论是袁术还是卫将军,想要拿下襄阳,都需付出巨大的代价。最终鹿死谁手,还要看临场应变,以及天意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