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堂的插曲,如同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虽激起波澜,却很快沉寂。对于中州皇城这座浩瀚无垠的巨城而言,这不过是万千街巷中,一瞬即逝的浪花。
林秋生、苏清影、药奴老鬼在沈万舟的引领下,并未在百草堂多做停留。他们穿过繁华依旧的长街,绕过那些对他们投来敬畏、好奇目光的修士,径直朝着皇城最中心、最宏伟的建筑群走去。
那是一片悬浮于空中的仙宫群,云雾缭绕,仙乐阵阵。每一座宫殿都仿佛是星辰的碎片构筑而成,散发着亘古不朽的气息。中央最大的一座主殿,其殿顶直插云霄,与天穹上的星辰遥相呼应,仿佛是整个中州皇城,乃至整片中域的“阵眼”。
“那里,便是‘观星台’,也是紫微仙帝的道场所在。”沈万舟的声音中,带着发自肺腑的崇敬,“我家主人,已等候多时。”
随着他的话音,一条由星光铺就的阶梯,从地面缓缓延伸至半空中的主殿大门。阶梯两旁,无数星辰光点汇聚成一道道威严的星河神将,手持长戟,身披星甲,沉默而立。
“林宗主,请。”
林秋生三人踏上星光阶梯,每一步落下,脚下便有涟漪般的道韵扩散开来,与整座观星台的气息产生共鸣。药奴老鬼感受着这精纯到极致的星辰之力,忍不住啧啧称奇:“好地方,好地方!若能在此地开炉炼丹,老夫有信心炼制出十品神丹!”
苏清影则安静地跟在林秋生身后,她的冰心道体在这片星辰之力的熏陶下,变得愈发通透,仿佛能看穿层层虚空,窥见那至高无上的“道”。
穿过千米长的星光阶梯,三人终于来到了主殿“摘星殿”的大门前。
殿门由一整块不知名的仙玉雕琢而成,其上没有门环,只有一幅缓缓流转的星图。林秋生伸出手,还未触碰,那星图便仿佛有了生命一般,自动向两侧分开,露出了殿内那片浩瀚无垠的星海。
殿内空旷得超乎想象,没有梁柱,没有陈设,只有头顶上方那片触手可及的璀璨星河,以及下方如镜面般倒映着星辰的地面。在这片空间的正中央,一道身影背对着门口,静静地悬浮着。
他身着一件朴素的麻衣,黑发如瀑,身形并不高大,却仿佛是这片天地的中心,所有的星辰、所有的道韵,都在围绕着他缓缓旋转。
他,便是执掌中州天机,一言可定万古未来的紫微仙帝。
“南域玄黄宗林秋生,拜见紫微仙帝。”林秋生没有丝毫的谄媚或畏惧,声音平静地开口,在这片星海中清晰地回荡。
那道身影缓缓转过。
一张清秀而平凡的脸庞出现在三人面前,看上去不过三十岁许,双眼却比头顶的星河更加深邃,仿佛蕴含了宇宙生灭、纪元更迭的无尽智慧。
“你来了。”紫微仙帝的声音很轻,却直接在林秋生三人的神魂中响起,“比我想象中,要快一些。”
“仙帝有召,不敢不来。”林秋生淡然道。
“好一个‘不敢不来’。”紫微仙帝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你以天仙修为,斩杀半步仙帝,整合南域,以‘众心之道’对抗幽魂殿的‘寂灭之道’……你所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点。
霎时间,林秋生眼前的景象骤变。南域的版图、玄黄宗的崛起、与幽魂殿的数次大战、甚至是他飞升前在凡界的种种,都化作一幅幅流光溢彩的画卷,在他身边飞速闪过。
这是天机推演,是紫微仙帝在向他展示,他的一切,都逃不过天机阁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