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魂平原的硝烟尚未散尽,但归一山之内,气氛却比战时更加凝重。
议事大殿中,林秋生刚刚结束了战后的第一次核心会议。与会者除了他最信任的苏清影、石磊、药奴老鬼,还有几位新近归附的中州势力代表。这些人,有的是小宗门之主,有的是散修首领,他们因钦佩或畏惧而聚集在归一山麾下,组成了这支三万人的“镇魔军”主力。
会议结束后,众人散去,大殿内只剩下林秋生、苏清影和石磊。
“宗主,”苏清影率先开口,她的“玲珑道心”能清晰地感知到山内那股潜藏的躁动,“南域来的三千袍泽,与中州新附的两万七千人,终究是两股心。今日一战,是靠您的神威和‘众心阵’强行捏合,但若再有恶战,人心难齐。”
石磊也面带忧色,他这位大师兄,负责操练全军,感受最深:“没错,师尊。南域的兄弟们,是跟着您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个个都敢把后背交给彼此。可中州这些新加入的,他们敬畏您的实力,也看重您背后的昊天皇朝,但……还没经历过真正的生死。眼多手杂,心思各异。”
林秋生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支军队的问题所在。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下方操练的将士。南域的士兵,动作整齐划一,杀气内敛;而中州的队伍,虽然也算精锐,但总透着一股散漫。
“你们说的,我都明白。”林秋生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从今日起,在归一山,立下三条规矩。”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二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第一,非我亲许,任何人不得在军中公开议论‘中域’与‘南域’之分。从踏入归一山这一刻起,你们只有一个身份——镇魔军将士。过去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将来是谁。”
“第二,非我亲许,任何人不得在公开场合提及‘玄黄宗’。归一山,是镇魔军的根基,是守护天下的起点,不是某一个宗门的私产。我们要让所有人明白,他们守护的,是自己的家园,而不是为我玄黄宗卖命。”
苏清影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明悟。宗主这是要彻底抹去地域和宗门的隔阂,用一种更宏大、更纯粹的信念来重新锻造这支军队。
“那第三条呢?”石磊问道。
林秋生的眼神变得深邃:“第三条,也是最核心的一条。从明天起,全军混编。将南域的三千人,打散成三百个十人队,每队插入九名中州将士。让袍泽之情,在朝夕相处、同吃同住、共同训练中,慢慢生根发芽。”
“我们要的,不是一时的团结,而是真正的生死与共!这需要时间,更需要磨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幽魂殿虽败,但北域林家与北冥仙帝的‘诛魔讨逆军’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他们随时可能卷土重来,而我们,没有时间了。”
就在此时,一名传令兵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单膝跪地:“报!宗主,山下……山下来了一个自称‘万木堂’的商队,说……说是要拜见‘镇魔军统帅’,献上贺礼!”
“万木堂?”苏清影秀眉微蹙,“中州丹道宗门,行事低调,从不参与纷争,他们来做什么?”
林秋生眼中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断魂平原大胜的消息才刚传开,这个万木堂就立刻赶来,时机未免太过巧合。
“不见。”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但话音刚落,他又改了主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不,请他们的管事上山,就在偏殿见。清影,你随我一同去。石磊,你继续整顿军务,混编之事,明日必须落实。”
“是!”
偏殿之内,很快,一名气息平和、仙君初期修为的中年文士在侍卫的引领下走了进来。他见到林秋生,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礼:“万木堂执事秦风,见过镇魔军统帅。”
林秋生端坐主位,淡淡地呷了口茶,并未起身,只是抬眼看着他:“秦执事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
那秦风似乎并未因林秋生的冷淡而动怒,反而微笑着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盒,双手奉上:“我家门主听闻统帅大破北冥联军,威震中州,特备薄礼一份,以贺神威。另有一事,想与统帅做个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