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回答,但众人心中都升起了同样的猜测。那些细碎的肉沫与内脏碎片,大小与婴儿的器官颇为相似,再联想到这个村子只有男婴没有女婴,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想似乎成了唯一的答案。
八个汉子依次完成了仪式,将坛中的污秽尽数倾倒在荔枝上。倒空的陶土坛子被他们搬到阵法的八个角落,整齐地摆放着,坛口朝向阵法中央,像是在守护着什么。做完这一切,他们默默退出阵法,站在赵军与赵卫国身后,低垂着头,不敢言语。
赵军与赵卫国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迈步走进阵法。赵军走向南侧,赵卫国走向北侧,动作整齐划一。他们各自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白瓷瓶,瓷瓶约莫拇指大小,瓶身上刻着与黄符上相似的符文。
如果他们在现场的话,就可以闻道,在拧开瓶塞的瞬间,一股刺鼻的腥臭味混杂着腐味弥漫开来,比之前坛子里的气味更为浓烈。
两人同时倾斜瓷瓶,一滴黑红色的液体缓缓滴落,落在阵图的线条上。那液体像是有生命一般,落地后立刻顺着阵图的纹路快速流淌,所过之处,原本黄褐色的泥土被染成了深黑色,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瓶中的液体不多,每瓶约莫七八滴,但当最后一滴液体落下,整个阵图已经被彻底染成了墨黑色,符文在黑色的映衬下,泛着幽幽的红光。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突然响起,从阵图中心传来。紧接着,黑色的阵图上突然燃起了蓝紫色的火焰,火焰没有温度,却透着刺骨的寒意,照亮了每个人的脸庞。蓝紫色的火光中,阵法中央的荔枝、那些污秽之物,还有地上的黑红色液体,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仿佛被火焰吞噬殆尽。
苏曦玥几人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光幕。火焰燃烧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渐渐熄灭。当最后一缕蓝紫色的火光消失,阵图上的一切都已不见踪影,只留下八个空荡荡的陶土坛子,依旧整齐地摆放在阵法的八个角落,坛口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腥气。
赵卫国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块银块。那银块约莫成年男子一个巴掌大小,表面光滑,泛着清冷的光泽,没有任何纹饰。紧接着,赵军也掏出一块金块,金块比银块小一些,约莫半个拳头大小,色泽金黄纯正,在月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两人一左一右,按照“银在前,金在后”的顺序,依次将银块和金块放入八个陶坛中。
当银块落入第一个陶坛的瞬间,诡异的光芒从坛口爆发出来,陶土坛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粗糙的陶土表面渐渐变得光滑,颜色从灰褐色转为银白色,最后竟完全变成了一个纯银打造的坛子,表面还泛着淡淡的灵光。
紧接着,金块落入第二个陶坛,同样的变化再次发生。陶土化为黄金,原本普通的陶坛变成了金灿灿的金坛,与银坛交相辉映,在夜色中格外夺目。八个坛子,四个银坛,四个金坛,按照银、金、银、金的顺序排列在阵法四周,形成了一个新的阵式。
做完这一切,赵军与赵卫国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他们没有再多做停留,领着身后的众人,转身朝着岸边的小木船走去。脚步声在寂静的岛上渐行渐远,小船划开水面的声响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那八个金坛银坛,孤零零地立在岛心的李子树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