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走进大殿,目不斜视,对着天玄躬身一拜。
“弟子林渊,拜见师傅。”
“你还知道我是你师傅?”
天玄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像一块被冻裂的石头。
“这一个月,你人呢?我让你可以随便在太阴门活动,不是叫你整日在外游荡。
真当你修成‘偷天换日诀’,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要知道武道一途,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一股属于元丹境的威压,轰然落下,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压在林渊身上。
林渊的身体微微一晃,脸上适时地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
“启禀师傅,弟子不敢。只是……弟子发现,一味枯坐,并不能领悟‘偷天换日诀’的真正精髓。”
他抬起头,迎着天玄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不卑不亢地说道:“此法诀,重在一个‘夺’字,一个‘换’字。
弟子以为,闭门造车,不如行走于天地间,观摩万物生灵的掠夺与转化,方能有所感悟。”
“一派胡言!”
天玄怒喝,但他眼底的怒火,却因为林渊这番听上去颇有道理的说辞,而微微收敛了一丝。
“感悟?你感悟出了什么?”
林渊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心念一动。
一股远比一个月前雄浑、纯粹了十倍不止的黑色气流,在他掌心轰然升腾。
这股气息,霸道、诡异,充满了掠夺万物的贪婪与转化一切的魔性。
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仿佛在这一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坐在轮椅上的天羽,浑浊的眼中猛地爆发出两团骇人的精光。
他死死地盯着林渊掌心的那股黑气,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声响,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
天玄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
他一步跨出,瞬间便出现在林渊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一股精纯的元灵,毫不客气地探入林渊体内。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林渊的经脉中,流淌着那股无比纯正,甚至带着一丝圆融之意的法门气息。
而林渊的境界,依旧停留在他所伪装的“化灵境一重”。
这说明什么?
说明林渊的天赋,比他想象中还要恐怖!
仅仅一个月,没有丹药辅助,甚至没有专心闭关,单凭所谓的“感悟”,就将“偷天换日诀”第一层修炼到了近乎圆满的境地。
这……这简直是为这门禁术而生的绝世宝体!
天玄心中的怒火,瞬间被无与伦比的狂喜与贪婪所取代。
他松开手,干枯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好啊!是为师错怪你了。不愧是老夫看中的弟子,果然有自己的想法。”
他拍了拍林渊的肩膀,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羽儿,过来。”他回头,对着轮椅上的天羽招了招手。
天羽控制着轮椅,缓缓滑到林渊面前。
他抬起头,用一种打量稀世珍宝的目光,贪婪地看着林渊,声音虚弱却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兴奋。
“你……很好。父亲……没有选错人。”
“这是我儿天羽。”天玄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以后,你们就是师兄弟了。”
“见过师兄。”林渊对着天羽微微颔首,面无表情。
天羽咧开嘴,露出一口被药汁染得发黄的牙齿,笑得格外开心。
“不用多久……我们……就是一个人了。”
天玄的眼角抽动了一下,似乎觉得儿子说得太过直白,连忙岔开话题。
“好了!明日,便是圣渊试炼。老夫已经为你报了名。”
他死死地盯着林渊,眼中满是期许。
“渊儿,这是你最后一次,也是最重要的一次‘滋养’机会!
试炼之中,天才云集,每一个人,都是一味大药!
给老夫尽情地杀,尽情地掠夺!将他们的天赋、气运,统统化为你的养料!”
“试炼结束之日,便是你……功德圆满之时!”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漆黑的玉符,塞到林渊手中。
“这是‘替死符’,地阶上品,能为你挡下一次致命攻击。
记住,你的命,现在比什么都珍贵。决不能死在里面!”
“弟子,明白。”林渊接过玉符,低下头,掩去眼底那一闪而逝的冰冷杀机。
“去吧。去山门集合点。为师……和你师兄,等你的好消息。”
天玄挥了挥手,像是赶走一只苍蝇。
林渊转身,走出了天玄殿。
在他身后,天羽那兴奋而压抑的咳嗽声,和天玄低声的安抚,清晰地传来。
林渊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只是眼神愈发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