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母放下手中的水瓢,指了指屋前那张简陋的石桌。
李无命与叶孤城不敢怠慢,依言坐下。
林渊也坐了过去,目光平静地与这位深不可测的老人对视。
圣母没有先看林渊,她的目光,落在了李无命身上。
“皇道,非霸道。”她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仿佛带着某种直指人心的力量,“以势压人,而非以德服人,你的路,走窄了。”
李无命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圣母又看向叶孤城。
“你的剑,很纯粹。”她眼中露出一丝赞许,“但剑之为器,可杀人,亦可救人。你的剑,只有杀,没有生,终究落了下乘。”
叶孤城闻言,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
最后,圣母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林渊身上。
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看了许久。
“你,很有趣。”
圣..母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味难明的笑容。
“万载以来,你是第一个,能从那道道痕中,悟出东西的人。”
林渊没有说话。
“他们都以为,那道道痕代表的是‘无为’,是视万物为刍狗的无情大道。”圣母轻声说道,“唯有你,看出了它的本意。”
“那不是什么无为,也不是什么无情大道,而是……无所不为的至高道。”
“道祖常言,道可道非常道,任何事物都有着两面性,孤阴不生,孤阳不长,阴阳合万事生,这才是真正的天道。”
林渊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位昆仑圣母,竟能一语道破他领悟的真谛。
“可惜了。”
圣母忽然叹了口气,“你的道,与他的道,太像了。像到……让我有些不安。”
她没有说那个“他”是谁。
她只是站起身,走到林渊面前,伸出那只布满皱纹,如同枯树皮般的手,轻轻地按在了林渊的头顶。
那一瞬间,林渊只感觉自己从肉身到神魂,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彻底洞穿,所有的秘密,在这只手下,都无所遁形。
然而,他没有反抗。
因为他能感觉到,这股力量虽然浩瀚,却并没有恶意。
“也罢。”
不知过了多久,圣母收回了手。
“既然你与他有缘,此物,便赠予你。”
她手掌一翻,一枚通体漆黑,非金非玉,仿佛由混沌凝聚而成的古朴令牌,出现在她手中。
令牌之上,只刻着一个古老的“道”字。
林渊接过令牌,入手温润,他能感觉到,这枚令牌,与三清殿中那道道痕,与他自身的大道,都产生了一丝奇妙的共鸣。
“天命之人,已在途中。”
圣母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西行将起,此去,劫难重重,想必你已经知晓了那无尽长城所镇压的都是什么东西”
“这枚‘道令’,既是你的机缘,也是你的枷锁。”
她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深邃,仿佛看穿了过去未来。
“持此令者,可吞天地气运,化为己用。但也要记住,你吞了别人的运,便承了别人的因果。”
“西行路上,你好自为之。”
圣母说完,对着三人,轻轻一挥手。
林渊只感觉眼前一花,下一刻,三人已回到了那三座寒玉洞府之前。
而瑶池水畔,那间茅草屋,连同那位圣母的身影,都已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李无命失魂落魄地走回自己的洞府,石门重重关上,隔绝了一切。
叶孤城则是深深地看了林渊一眼,眼中没有了之前的战意,反而多了一丝求道者般的狂热与困惑,他也走回了自己的洞府。
林渊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掌心那枚漆黑的“道令”。
他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指引,正从令牌之上传来,指向遥远的西方某一处地方……
他抬起头,看向那片云雾缭绕的昆仑之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西游吗?还真是有些期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