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七名镇魔司成员,同时喷出一大口黑血,阵法瞬间告破,一个个萎靡倒地,身上的生命之火,已如风中残烛。
“结束了。”
御诡师脸上露出胜利的微笑,他缓步走向那个已经吓得瘫软在地、再也跑不动的小女孩。
他喜欢欣赏猎物在最后关头,那最纯粹的恐惧。
苏小小冷漠地看着这一幕。
她看着那个小女孩脸上混杂着泪水与泥土的绝望,看着她瞳孔中倒映出的、越来越近的狰狞鬼影。
不知为何,这一幕,让她感觉如此熟悉。
尘封许久的记忆,忽然如潮水般涌来。
同样的孤儿院,同样绝望的眼神……
还有……那道从天而降,斩碎了所有黑暗的……光。
苏小小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
就在御诡师的手即将触碰到小女孩的瞬间。
“嗖!”
一柄燃烧着最后生命之火的弯刀,旋转着飞来,精准地钉在了御诡师身前的地面上,刀身嗡鸣,散发出的阳刚之气,竟让那鬼影的动作,微微一滞。
是那个领头的镇魔司成员。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掷出了自己的佩刀。
“跑……不要回头!”
他张了张嘴,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头颅无力地垂下。
御诡师被这垂死的反抗彻底激怒。
“不知死活的蝼蚁!”
他不再理会小女孩,转身一脚,将那名领头成员的尸体,狠狠地踹飞出去。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从他身后的阴影中暴起。
那是一名从战斗开始,就一直隐藏气息、仿佛已经死去的镇魔司成员。
他一直在等。
等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他的同伴们,用自己的生命,为他创造了这个机会。
那把朴实无华的弯刀上,凝聚了他所有的精气神,没有一丝气血外放,所有的力量,都内敛到了极致。
“死!”
刀光一闪而逝。
御诡师脸上的暴怒,瞬间凝固。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穿透自己心脏的刀尖,那上面附带的真气,正在疯狂破坏着他体内的生机,甚至开始侵蚀他与诡异的连接。
“你……”
他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身体便轰然倒地。
随着他的死亡,那漫天的怨气与鬼影,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啸,烟消云散。
战斗,结束了。
那名最后幸存的成员,在刺出那一刀后,也耗尽了所有的力量,瘫倒在地。
他挣扎着,一点点爬向那个依旧呆滞的小女孩。
他的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无尽的悲伤。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颗被血浸透、却依旧用油纸包得好好的糖,颤抖着,递到小女孩面前。
“别怕……结束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
“……活下去。”
说完最后一个字,他的手,无力地垂落。
世界,在这一刻,仿佛安静了下来。
苏小小站在暗处,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她看着那些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不惜燃尽自己生命的武者。
她看着那个幸存者,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安慰那个被吓坏的孩子。
她忽然想起了当时在下水道时,那双明亮的眼神。
她又想起了师傅为了她的晋升,是如何将整座城池的居民,当成培养诡异的“花圃”。
她一直也以为那是反抗这个黑暗世界所付出的必要代价,可当初明明最能活下去的是他啊!
然而最后逃得却不是林渊,而是他把生的希望留给了自己。
她究竟在恨什么,恨自己成为曾经最讨厌的人吗!
还是恨自己没有成为像他那样的光。
她看着眼前的尸山血海,看着那个蜷缩在糖果边,发出压抑哭声的小女孩。
她忽然懂了。
原来……错的不是他。
错的是他们。
一股冰凉的液体,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苏小小伸出手,轻轻触摸自己的脸颊,指尖传来的,是温热的湿润。
她在……哭?
为什么?
她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白皙、干净,却沾满了无数罪孽的手,一股前所未有的迷茫与自我厌恶,如最深沉的梦魇,将她彻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