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哲的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却远超水面。
林渊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抹细微的变化。
“你对人类就充满如此大的恶意吗!但是你要知道,在诸天万界,人类才是大道下,天道的宠儿,你所有的恶意都只不过是你想走捷径的借口罢了!”
“借口。”
陈哲脸上的笑容温和依旧,可那双清秀的眼睛里,却已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你这么说也对,与其让人类自行发展数万万年,还不知道能不能跨越世界升级的界线,有现成的模板我为何不用。
以他们发展的速度,抵抗到最后也只不过是被摆上餐桌的食物,你知道我所面临的困境吗!
我只有选择与狼共舞,才能活下来,而你,林渊,你现在却妄图逆天而行。”
他摊开手,仿佛在拥抱这个由他一手创造的灰白世界。
“好了,林渊。聊得够久了,作为你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正式见面,就让我送你一份礼物吧。”
他的话音落下。
整个灰白色的空间,开始剧烈地颤动。
龙策和赵浅浅脸色剧变,他们感觉到一股无法言喻的、来自整个世界层面的巨大排斥力,作用在自己身上。
他们的身体,竟开始变得半透明,仿佛随时都会被从这个空间里“擦除”掉。
“这是……来自法则层面的抹杀!”赵浅浅的声音,因极致的骇然而变得尖锐。
作为被诡异寄生的她,比龙策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毕竟诡异说白了也是被扭曲的世界法则。
这不是攻击,而是修改。是世界的底层逻辑,正在将他们判定为“不存在”的错误数据,并予以清除。
“老师!”龙策大喊了一声,体内真气毫无保留地爆发,试图抵抗这股排斥力,然而在这股力量之下,他这点一流的真气宛如螳臂当车,毫无作用。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点点变得虚幻。
林渊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股足以抹除一切的法则之力,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时,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被硬生生挡在了外面。
“以世界为囚笼,以法则为刀俎。”
“你的手段,太粗糙了。”
林渊看着周围开始崩溃、消散的空间,轻轻摇了摇头,和游戏世界的通天太清等人而言,这个世界的世界道果,对自身法则的运用太低劣了。
就好比在用大炮打蚊子,但也正是这样,才给了林渊钻空子的机会,不然以他神力境都不到的实力,即使面对一个中千世界的世界意志,也不敢轻易的去挑衅。
不过这也要看世界的发展,属实是这个世界意志走错了路,原本以科技发展的他,不好好的去走无魔世界的路线,非要迎接诡异的力量,让自己成为高能世界。
殊不知自己这是丢了西瓜捡了芝麻,在绝对的无魔世界,像林渊这种自身蕴含庞大力量的存在,但凡降临,都会被压制到一个极为虚弱的状态。
而那个时候,因为自身无魔,世界意志也能很容易发现自身的异常,从而通过现实命运大网,轻易的弄死高能入侵者。
而如今彻底拥抱诡能的他,一切都相当于重新开始,虽然很快就超越了自身世界的界限,但是同样也因急速的转型充满了漏洞。
要是在武道世界,如果出现和林渊一样的异数,太清等人根本就不用出面和他正面对抗,直接一张命运大网笼罩下来,根本就等不到林渊成长起来。
因为你强自然有比你更强的存在,众生的上限,都被世界限制的死死的。
这就是世界专一发展的好处,因为世界基本逻辑足够强大,世界道果就是众生的引路人,而不是像诡异世界这般,他不是绝对的领路人,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在照抄别人道路,走捷径的投机者。
这样的他又如何谈论掌握自身。
林渊抬起脚,向前,轻轻一踏。
咚。
一声仿佛来自大道源头的闷响,以他的落脚点为中心,轰然扩散。
一圈由黑白二气构成的、看似微不足道的涟“漪,瞬间扫过整个灰白空间。
那股正在抹除一切的法则之力,在这圈涟漪面前,如同遇到了天敌,发出无声的哀鸣,寸寸崩碎。
龙策和赵浅浅只感觉身上一轻,那股让他们几乎要魂飞魄散的排斥力,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看着林渊的背影,眼神里只剩下无法言喻的震撼。
陈哲脸上的笑容,终于凝固了。
“你……你竟然拥有自己的‘道’!”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惊骇。
在这个世界里,他就才是唯一的道,他才是众生模仿的对象。可现在,林渊却在他的世界里,撑开了一片完全不属于他的、不受他掌控的道。
“呵呵,是不是很惊讶!不过这不很正常吗!以你对人类的轻视与恶意,你怎么会去好好了解武道呢!
不去了解,你自然也不会掌握我所拥有的道,这就是你最大的破绽,也是我敢出现在你面前的底牌。”
林渊的声音,从那片由黑白二气笼罩的区域传来,他再次向前踏出一步。
黑白二气构成的领域,随之扩张一分。而陈哲创造的灰白世界,便被侵蚀、同化一分。
此消彼长。
“不可能!”陈哲发出一声尖啸,他那清秀的五官开始扭曲,“在这个世界,我才是唯一的至高!”
他猛地抬起手,指向林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