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分的月考试卷，被凌凡像对待一件易碎的艺术品一样，小心翼翼地夹进了文件夹最里层。那份喜悦是内敛而持久的，像冬日里揣进怀中的暖炉，默默地散发着热量，驱散了长期以来盘踞在心头的、对英语的寒意。
他并没有沉溺于这次突破。他很清楚，105分只是一个新的起点，距离稳定在高分区间，距离真正将英语转化为优势科目，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作文依然是明显的软肋，阅读理解的稳定性也需要加强。他将试卷上的错题逐一整理归档，特别是那篇扣分最多的作文，他反复看了几遍老师的批注，在心里默默规划着下一步的攻坚重点。
几天后的英语课上，王老师抱着批改好的作业本走了进来。课堂照常进行，讲评的是上次布置的一篇关于“社交媒体利弊”的短文练习。王老师习惯性地先总体点评了几句，然后开始抽取几位同学的作业，用投影仪展示，进行案例分析。
凌凡正低头对照自己的作业修改，忽然听到王老师念出了他的名字。
“我们来看一下凌凡同学的这篇作业。”
凌凡一愣，下意识地抬起头。全班同学的目光也瞬间聚焦过来，带着些许好奇。被投影到屏幕上的，正是他那篇得了19分的月考作文《论失败的价值》的初稿——那是他尝试摆脱模板、进行模仿创新的第一版，上面还有他自己修改的痕迹和一些查词典后补充的高级词汇。
王老师用手指着屏幕上的文章，声音平和地开始分析：“大家看凌凡同学的开头，他没有用我们常见的套话，而是直接引用了一个具体事例，并且用‘a powerful testant’（一个有力的证明）这样的表达来引出观点。这一点很好，避免了千篇一律。”
凌凡感觉脸颊有些发烫，心跳微微加速。他没想到老师会拿他的作文当范例。
王老师继续往下看：“在正文部分，他尝试使用了一些我们学过的句式结构，比如‘not only... but also...’（不仅……而且……），虽然运用得还不是很娴熟，但能看出是在有意识地丰富表达。这里，‘resilience’（韧性）这个词用得很准确，比直接用‘strong’（坚强）要好。”
接着，王老师话锋一转，指出了几处语法和用词不够地道的地方，并给出了修改建议。凌凡赶紧拿起笔，飞快地记录着。
全部点评完后，王老师停顿了一下，目光投向凌凡的方向，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和赞许，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凌凡同学，我必须说，你这学期的进步，尤其是这次月考和这篇作业体现出来的进步，真的是神速！”
“神速”两个字，王老师说得格外清晰、肯定。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许多同学再次看向凌凡，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探究。他们或许还记得凌凡上学期那徘徊在及格线边缘的英语成绩，而这次月考105分和此刻老师的当众表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凌凡坐在座位上，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根都在发热。他抿了抿嘴，努力让自己显得平静，但内心深处，那股因为105分而沉淀下去的暖流，再次汹涌地翻腾起来。得到苏雨晴那种级别学霸的认可，是一种激励；得到赵鹏的佩服，是一种乐趣；但得到一直严谨、偶尔会因为他们的错误而皱眉的王老师如此直接而高度的肯定，这种感觉完全不同。这是一种被权威认可的、沉甸甸的成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