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的最后一门结束铃声，如同一声悠长的号角，宣告了高二上学期这场漫长战役的暂时停火。教室里瞬间从极致的寂静爆发出各种声响——合上笔盖的清脆声，如释重负的叹息声，桌椅挪动的摩擦声，以及迫不及待的对答案和议论声。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疲惫、解脱和隐隐期待的巨大能量。
凌凡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慢慢地将文具收进笔袋。他的动作有些迟缓，不是因为不确定，而是因为一种巨大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情绪正在胸腔里冲撞。他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急切地凑在一起核对答案，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独自消化这半年来发生的一切。
这半年，是他人生中密度最高、变化最快的半年。从那个在高二伊始，面对陡然加深的物化生感到吃力，语文英语更是巨大短板的“偏科生”，到如今…
他的思绪不由得飘回几个月前。那时，他刚刚凭借一股狠劲在数学和物理上站稳脚跟，但化学生物的复杂体系让他头疼，语文英语的“文科思维”更是如同天书。他记得自己熬夜背诵化学方程式的焦躁，记得面对生物遗传图谱时的茫然，更记得语文作文那一次次“38分”、“40分”带来的无力感，以及英语阅读里满篇陌生词汇的窒息感。
“不服…那就干！”
就是凭着这简单的四个字，他像一头倔强的蛮牛，一头扎进了知识的深海。
他想起了在陈景老先生书房里，第一次系统梳理古文语法时的豁然开朗；想起了和苏雨晴讨论现代文阅读答题公式时，那种将感性认知理性化的震撼；想起了自己构建“意象-手法-情感”诗歌三角模型时的兴奋；更想起了每个深夜，雷打不动地进行语文摘抄评论、英语词汇攻坚、化学生物知识网络构建的那些枯燥却坚定的夜晚。
还有那本越来越厚的“学习方法论”笔记，里面记录了他每一次瓶颈的突破，每一次方法的优化。从“字字落实”到“系统梳理”，从“题型归类”到“结构规划”，从“素材积累”到“思维内化”……
这半年，他几乎没有在凌晨一点前睡过觉。陪伴他的，是桌上那盏永不熄灭的台灯，是堆积如山的试卷和参考书，是写空了不知多少支的笔芯，是无数次想要放弃却又咬牙坚持下来的瞬间。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汗水，所有的挣扎与突破，都将在今天，凝聚成那几个冰冷的数字，给出最终的裁决。
各科成绩开始陆续公布。
数学：138分！物理：95分！这两门他的传统优势科目，他守住了，甚至略有精进。
化学：89分！生物：91分！曾经拖后腿的理科科目，凭借着他构建知识网络和专项训练的方法，已然跻身良好甚至优秀的行列。
英语：112分！词汇量的暴涨和阅读技巧的掌握，让这门曾经的“瘸腿”科目变成了强有力的得分点。
语文：105分！当这个数字再次映入眼帘时，凌凡的嘴角还是忍不住向上弯了一下。这是对他文科思维锤炼的最好肯定。
当班主任拿着总成绩排名表走上讲台时，整个教室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薄薄的纸上，仿佛它能决定命运。
班主任照例从中间名次开始念起，一个个熟悉的名字被报出。凌凡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微微攥紧了放在桌下的手。
名字越来越靠前，已经念到了第十五名，还没有他。第十四名，第十三名……依然没有。
赵鹏在旁边紧张得直搓手，比凌凡还要激动。
“第十二名，王静。”
“第十一名，李浩。”
凌凡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凝滞。
班主任顿了顿，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在了凌凡的方向，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和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