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晨光透过教室窗棂,在摊开的语文试卷上投下细长的影子。凌凡盯着诗歌鉴赏题旁那个刺眼的,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满分15分的题,他连及格线都没碰到。
这次月考的诗歌鉴赏,很多同学还在生搬硬套答题模板。语文老师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特别是凌凡同学,运用比喻修辞,生动形象地写出了......这样的套话,能拿分吗?
教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凌凡低下头,看着自己试卷上那些僵硬的答案。他明明背熟了各种答题模板:修辞手法、表现技巧、抒情方式......可每次实战,他的答案总是显得那么干瘪,就像用模具压出来的饼干,形状标准却毫无滋味。
下课铃响,苏雨晴转过身来,轻声说:你的答案太模板化了。比如这句孤帆远影碧空尽,你只写了运用白描手法,却没有写出诗人目送友人时的那种怅惘。
凌凡苦笑着点头。他知道问题在哪——每次看到诗歌,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感受诗意,而是急着往模板里塞词句。比喻、拟人、借景抒情......这些术语成了他与诗歌之间的隔膜,而不是桥梁。
窗外飘起今冬第一场细雪,林天和几个同学正在操场上打雪仗。少年清朗的笑声随风传来,其中一个男生高声念着: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林天随手团了个雪球,笑骂:就你会背诗!
那随性而发的诗句,让凌凡心里猛地一刺。别人能够信手拈来,自己却连规定的鉴赏题都做不好。
不服就干!他在心里狠狠说道,把那张惨不忍睹的试卷重重拍在课桌上。
当天晚上,他搬出厚厚的《唐诗宋词鉴赏辞典》,决定从最基础的背诵开始。他相信只要背得够多,总能找到感觉。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他机械地念着,脑子里却在想:这是借景抒情,表达了诗人忧国忧民的情怀——标准的模板答案。
连续三天,他强迫自己每天背诵十首诗。从李白的豪放到杜甫的沉郁,从王维的空灵到李商隐的隐晦。他记下了所有的修辞手法和表现技巧,可当合上书本,那些诗句就像沙子从指缝间流走,留不下半点温度。
周五的随堂测验,他依然栽在了诗歌鉴赏上。这次考的是一首宋词,他准确指出了借景抒情虚实结合,却完全没能理解词中那份欲说还休的相思之情。
凌凡,语文课后,老师特意留下他,你的答案像在填空,看不到你自己的理解。
他抱着试卷站在走廊上,窗外的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几个低年级的学生正在雪地里追逐嬉戏,清脆的笑声让他想起林天念诗时那种举重若轻的姿态。
为什么?为什么他背了这么多,还是读不懂诗?
这个疑问像一根针,刺破了他机械学习的表象。他忽然意识到——诗歌不是数学公式,不能靠死记硬背;模板不是万能钥匙,打不开每一把锁。
周末的图书馆里,他偶然翻到一本《诗人与他们的时代》。书中讲到杜甫写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时,正困守长安十年;李商隐创作春蚕到死丝方尽时,深陷牛李党争的漩涡......
这些背景知识像一束光,突然照亮了那些晦涩的诗句。他迫不及待地继续深挖,为每一首诗歌制作身份档案:
李白《将进酒》——创作于被排挤出京后,那份天生我材必有用的狂放,其实是对现实失望的反弹;
王维《山居秋暝》——写于半官半隐时期,空山新雨后的清新,藏着对官场污浊的厌倦;
苏轼《水调歌头》——作于密州任上,中秋之夜把酒问青天的豪迈,掩不住与弟弟分隔两地的思念......
他越研究越兴奋,原来每一首诗都不是孤立的文字游戏,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在特定境遇下的心声。
更让他惊喜的是,当他了解了这些背景再读诗时,那些字句突然都有了温度。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不再是简单的拟人,而是李白在极致孤独中与自己和解的写照;何当共剪西窗烛也不再是普通的想象,而是李商隐在秋雨之夜对重逢的深切渴望。
为了强化这种理解,他发明了诗人附体法:
读杜甫,他就想象自己是个忧国忧民的老者,在破败的草堂里担忧天下寒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