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竞赛班的教室在实验楼顶层，推开门的瞬间，凌凡就闻到了不一样的气息——那是粉笔灰混合着某种金属仪器的味道。黑板上还残留着上一堂课留下的复杂曲线，像一条条凝固的闪电。
他选了个靠后的位置，刚放下书包，就看见林天从后门走了进来。林天今天穿了件深色外套，手里只拿了一本薄薄的笔记本，径直坐在了凌凡斜前方。
你也来物理竞赛班？凌凡有些惊讶。
林天回头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
没有多余的话，但那眼神里的意味很明显：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七点整，物理竞赛教练大步走进教室。这是个中年男老师，身材魁梧，声音洪亮，粉笔在他手里像玩具一样转着。
今天讲刚体的平面运动。他在黑板上画了个滚动的圆盘，求这个圆盘在斜面上的加速度。
凌凡立即进入状态。这是课内学过的内容，他用牛顿第二定律开始分析：重力分量减去摩擦力等于质量乘以加速度......
他刚列出方程，就听见前排传来林天的声音：用能量守恒是不是更快？
老师赞许地点头：没错。用机械能守恒，直接得到速度与位置的关系，再求导就得加速度。
凌凡愣住了。求导？这不是数学里的概念吗？
更让他震惊的是，老师接着在黑板上写下了一个他完全看不懂的符号，然后流畅地进行着运算。那些符号像是有魔力，三两步就得到了他需要列好几个方程才能求出的结果。
这是微积分。老师看着凌凡困惑的表情，物理竞赛的基本工具。
凌凡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他偷偷环顾四周，其他同学都在熟练地使用这种工具，只有他像个原始人看着现代科技，完全不知所措。
接下来的例题更加打击人。一道电磁感应题目，课内需要复杂的方向判断和公式推导，而老师用微积分中的某个概念，几步就解出来了。
这是降维打击。林天轻声说，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对凌凡说。
确实，在微积分这个工具面前，凌凡辛辛苦苦掌握的解题技巧，就像长矛对阵机枪，显得如此落后。
课间休息时，凌凡鼓起勇气向老师请教：老师，我们还没学过微积分，要怎么跟上课程？
老师皱眉：没学过？那你要抓紧自学了。物理竞赛离不开微积分。
凌凡看向林天，发现他正在看一本英文原版的物理书，里面密密麻麻都是微积分公式。
这本教材借你。林天突然把书推过来，前两章是基础。
凌凡接过书，感觉沉甸甸的。翻开第一页，那些陌生的符号就像天书。
谢谢。他低声说。
林天没回应，继续看他的书。
下半节课，老师开始讲振动与波。当讲到某个周期性运动时，老师直接使用了三角函数求导的方法。
这个位移函数对时间求导，就是速度函数......老师在黑板上熟练地演算。
凌凡完全跟不上。他连基本的求导规则都不懂，更不用说这些复杂的应用。
他看着其他同学，他们似乎都习以为常。那个坐第一排的女生甚至能指出老师板书中的一个笔误。
这一刻，凌凡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是降维打击。在掌握了高级工具的人面前，他的努力显得如此苍白。
放学后，他抱着那本英文教材来到图书馆。翻开第一章，他决定从最基础的开始学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