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凌凡书桌上的台灯还亮着。期中考试的成绩单摊在桌上，637分的总分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班级第六，这个曾经遥不可及的名次，现在真实地印在他的成绩单上。
然而，凌凡的脸上看不到喜悦。他的目光越过自己的成绩单，落在旁边另一张纸上——那是苏雨晴和林天的成绩分析。
苏雨晴：653分
林天：649分
十六分和十二分的差距，像一道看不见的鸿沟，横亘在他与顶尖学生之间。
凌凡拿起红笔，开始在自己的试卷上做标记。这不是在订正错题——所有的错题他早在发下试卷当天就全部弄懂了。他是在分析那些虽然做对，但不够完美的题目。
物理最后一道大题，他得了满分，但解题过程比林天多花了五分钟；化学实验题，他的答案正确，但表述没有苏雨晴那么精炼；生物综合题，他拿到了绝大部分分数，但在某个细节处的分析深度不够...
越是分析，凌凡的心就越沉。他原本以为，进入班级前十就意味着站到了同样的高度。现在才发现，同一个名次区间内，实力的差距可能比想象中更大。
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母亲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看到凌凡专注的样子，心疼地说：都考这么好了，还不休息？
凌凡接过牛奶，勉强笑了笑：马上就睡。
母亲离开后，他重新将目光投向成绩单。班级第六，这个在别人眼中值得庆祝的成绩，在他眼中却成了一个警示——他看到了自己与真正顶尖学生之间的差距。
这种认知带来的不是沮丧，而是一种奇特的清醒。就像登山者在征服一个小山头后，抬头看见了真正的主峰。
第二天课间，凌凡找到苏雨晴。
能看看你的物理试卷吗？他直接问道。
苏雨晴有些惊讶，但还是把试卷递给了他。凌凡快速翻到那道他们都做对的大题，仔细对比两人的解题过程。
这里，凌凡指着一处细节，你为什么能想到用这个公式直接推导？
苏雨晴看了看：这是竞赛里常用的技巧，可以节省很多时间。
凌凡心中一震。他这才意识到，苏雨晴和林天早就开始接触竞赛层面的知识，而他还停留在高考的范畴内。
下午，他又找到林天。
那道化学题，你的解题思路很特别。
林天抬头看了他一眼：大学教材里有类似的例题。
又一个差距。凌凡感到后背发凉。原来，在他为掌握高中知识而欣喜时，顶尖的学生早已开始向更高层次迈进。
这种认知在随后的几天里不断被强化。
物理课上，老师讲解一道拓展题时，苏雨晴和林天都能迅速理解，而凌凡需要反复思考；化学实验设计环节，林天提出的方案总是更加精妙；就连语文作文，苏雨晴的立意也总是更胜一筹。
凌凡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优秀与顶尖之间的区别。这不是分数上的几分之差，而是知识结构、思维深度、视野广度上的本质区别。
周五的晚上，凌凡独自来到学校操场。夜色中的跑道空无一人，很适合思考。
他想起陈景老先生曾经说过的话：当你觉得自己已经站在山顶时，不妨抬头看看——也许你只是站在了一块比较高的石头上。
当时的他并不完全理解这句话的含义，现在终于明白了。
班级第六，确实只是一块比较高的石头。真正的山顶，还在云雾缭绕的更高处。
这么晚还在思考人生？
凌凡回头，看见林天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
在想差距。凌凡老实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