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阳光透过教室窗户,在凌凡摊开的笔记本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距离期末考试还有三周,整个高二年级已经提前进入了备战状态。但今天课间,凌凡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埋头刷题,而是安静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右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凡哥,你这干嘛呢?”赵鹏凑过来,递过一罐冰可乐,“冥想啊?期末考试压力太大了?”
凌凡睁开眼睛,接过可乐笑了笑:“不是压力大,是在‘清点库存’。”
“库存?”
“嗯。”凌凡拧开可乐喝了一口,“你知道我这两个月把高中前两年的所有知识点都梳理了一遍,现在脑子里就像建了个大型图书馆。我刚才在做的,就是检查这个图书馆的架子上,哪些区域的书摆满了,哪些区域还有空位。”
赵鹏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竖起大拇指:“听着就厉害。”
上课铃响了,这节是语文课。李老师抱着试卷走进来,脸色严肃:“今天模拟考,两节课连上。这是按照高考难度出的模拟卷,大家认真对待。”
试卷发下来,教室里立刻响起翻页声和轻微的吸气声。
凌凡接过试卷,没有急着动笔,而是花了三分钟快速浏览了一遍整张试卷——这是他养成的习惯。现代文阅读是一篇关于明代书院教育的议论文,文言文选自《史记·儒林列传》,诗歌鉴赏是杜甫的《秋兴八首》其一,作文题目是“论知识的体系与碎片”。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
如果是半年前,看到这样一张试卷,他一定会头皮发麻。但现在,他心中涌起的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清晰的把握感。
开始答题。
选择题的前三道是字音字形,凌凡几乎不需要思考。这两个月,他把自己容易错的字音字形整理成了一个“易错字库”,每天晨读十分钟反复强化。此刻那些曾经绊倒过他的陷阱字——如“锲而不舍”的“锲(qiè)”、“莘莘学子”的“莘(shēn)”——在他眼中都变得温顺服帖。
现代文阅读,他先看问题,再带着问题去读文章。读到第二段时,他发现了第一个问题的答案区间;读到第四段,第二个问题的线索出现了;等通读完全文,五个问题的答案位置他已经全部标记在脑海里。
他开始在答题卡上书写。不是照抄原文,而是用自己的话重组、概括、提炼。这得益于他这两个月坚持的“每日一段”练习——每天选择一段300字左右的文章,用100字概括其核心意思。开始时磕磕绊绊,现在几乎能信手拈来。
二十分钟,现代文阅读完成。
接下来是文言文。凌凡没有急着翻译,而是先通读一遍,圈出人名、官职名、时间词这些“路标”。这是他从陈景老先生那里学来的“文言文导航法”:先把文章的结构框架理清,再填充细节。
读到“董仲舒三年不窥园”一句时,他心中一动——这个典故他在梳理“中国古代勤奋典故”专题时整理过,相关的背景、寓意、常用语境都了然于胸。果然,后面的一个选择题就考到了这个典故的含义。
诗歌鉴赏,杜甫的《秋兴八首》。凌凡没有死记硬背过这首诗的所谓“标准答案”,但他这两个月做的“诗人专题”此刻发挥了作用。他了解杜甫晚年的心境,了解安史之乱后唐朝的境况,了解夔州的地理环境。当这些背景知识与诗句本身结合时,那些看似晦涩的意象——“玉露凋伤枫树林,巫山巫峡气萧森”——突然就变得鲜活而可感。
他写下的不是套路化的“表达了诗人忧国忧民的情怀”,而是具体地分析:凋伤的枫树不仅是秋景,更是大唐王朝衰败的象征;巫山巫峡的萧森之气,既是实景,也是诗人内心压抑沉闷的投射。
写完诗歌鉴赏,凌凡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下课还有四十分钟。这个速度让他自己都有些惊讶。
他开始写作文。
“论知识的体系与碎片”——这个题目简直是为他这两个月的经历量身定做的。他没有急着下笔,而是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思维导图:中心是“知识与体系”,延伸出三个主干——“碎片知识的局限”、“体系知识的优势”、“如何构建体系”。每个主干再延伸出几个分支。
五分钟后,框架清晰。
他提笔写下第一段:“我们生活在一个信息爆炸的时代,知识的碎片如尘埃般无处不在。然而,当这些碎片无法被有效组织时,它们非但不能构筑智慧的大厦,反而可能成为认知的迷雾。真正的学习,不在于收集碎片的数量,而在于构建能够容纳、整合这些碎片的体系……”
笔尖在纸上流畅地滑动。
他写到了自己这两个月的经历——如何从一个个孤立的知识点开始,如何寻找它们之间的联系,如何搭建框架,如何查漏补缺。他写到了数学中代数与几何的联通,物理中力学与电学的呼应,语文中文学、历史、哲学的互文。
这些都是真实的体验,所以写出来格外有说服力。
他写到了体系带来的底气:“当知识成为体系,学习就不再是面对未知的恐惧,而是在熟悉疆域内的探险。每一个新问题,都能在已有的知识网络上找到对应的节点;每一次新学习,都是对这个网络的扩展和加固。这种底气,不是源于记忆的数量,而是源于结构的稳固。”
最后一段,他写道:“构建知识体系的过程是艰难的,它要求我们跳出舒适区,进行大量的归纳、整理、联结。但一旦体系建立,学习的效率和质量将发生质变。那是一种从‘被动接收’到‘主动建构’的转变,是从‘知识的奴隶’到‘知识的主人’的飞跃。”
写完最后一个句号,凌凡轻轻舒了一口气。他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交卷还有十五分钟。
他开始检查。不是泛泛地看,而是有策略地检查:先检查选择题的填涂,再检查主观题的关键词、术语有无错误,最后快速浏览作文有无错别字。
铃声响起,交卷。
“完了完了,这次卷子太难了!”赵鹏一交卷就开始哀嚎,“那个文言文我有一半没看懂!凡哥,你写得怎么样?”
“还行。”凌凡简单地说,开始整理桌面。
“只是‘还行’?”坐在前排的苏雨晴转过头来,眼神里有一丝探究,“我注意到你写作文时几乎没有停顿。”
凌凡挠挠头:“可能正好对题目有感触吧。”
下午是数学课,王老师抱着一摞作业本走进教室,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上课前,我们先来分析一道题——这是上次周测的压轴题,全年级做对的人不超过十个。”
他在黑板上写下题目:一个关于函数、数列和不等式综合的难题。
“这道题,”王老师扫视全班,“看起来复杂,但如果你能看透它的本质,其实是由三个基础模型组合而成的。苏雨晴,你来说说你的思路。”
苏雨晴站起来,清晰地说道:“我认为这道题可以分解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用函数的单调性,第二部分用数列的递推关系,第三部分用基本不等式。关键是要找到连接这三部分的那个中间变量。”
“很好。”王老师满意地点头,“这就是我想强调的——面对复杂问题,要有‘拆解’的能力。还有其他人有不同解法吗?”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凌凡举起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