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的悬浮车驶离碧波苑,汇入翡翠城川流不息的空中车流。车内,与来时那种微妙的尴尬和苏清清强装的热情不同,此刻的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苏清清双手紧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嘴唇紧抿,原本灵动的大眼睛此刻有些失神,显然还沉浸在陈毅已经结婚的消息带来的冲击中。她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陈毅介绍林晚时那平静却坚定的语气,以及林晚那清冷绝伦的容貌和隐隐散发出的强大气息(星辰阶!她后知后觉地感应到了)。一股说不清是失落、不甘还是委屈的情绪,像一团棉花堵在胸口。
苏老爷子坐在副驾驶位上,闭目养神,似乎对孙女的情绪毫无察觉。但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在闭合的眼皮下,却将苏清清的一切反应都尽收心底。直到悬浮车驶入相对安静的高架通道,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和,打破了沉默:
“清儿,心里不痛快了?”
苏清清身体微微一僵,撇了撇嘴,语气带着点赌气的味道:“没有!我有什么不痛快的?陈毅结婚是他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就是……就是有点意外而已!”
苏老爷子睁开眼,侧头看着孙女那副嘴硬的样子,不由失笑,摇了摇头:“你啊,心思都写在脸上了。在爷爷面前还装什么?”
被爷爷点破,苏清清顿时泄了气,肩膀垮了下来,声音也带上了几分真实的委屈:“爷爷……我就是觉得……那个陈毅,他明明看起来那么普通,除了力气大点,有点……特别,怎么就……怎么就突然结婚了?而且那个林晚姐姐,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她的话语有些混乱,但苏老爷子明白她的意思。孙女并非对陈毅情根深种,更多是一种源于好奇和好感的萌芽,突然被掐断的不适感,以及面对林晚那样优秀同性时下意识的比较和一丝挫败感。
“普通?”苏老爷子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清儿,你看人,还是太流于表面了。”
苏清清疑惑地看向爷爷:“难道他不普通吗?他可是F级的体修天赋啊!要不是我运气好遇到他,他可能……”
“可能什么?”苏老爷子打断她,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可能死在幽暗森林?清儿,你仔细想想,一个被学院判定为F级天赋、休学在外的体修,凭什么能独自在幽暗森林中部区域存活数月?凭什么能把你从暴怒的四阶地火蜥龙爪下救出来?而且,我看他气息沉稳内敛,眼神平静无波,面对老夫赠予房产这等厚礼,虽有惊讶,却无半分惶恐或贪婪,这份心性,是普通十八岁少年能有的吗?”
苏老爷子一连串的反问,让苏清清愣住了。她光顾着因为陈毅结婚的消息而失落,却忽略了这些显而易见的疑点。是啊,一个普通的F级体修,怎么可能做到那些事?
“爷爷,你的意思是……陈毅他,隐藏了实力?”苏清清迟疑地问道。
“隐藏实力或许谈不上,但他的真实潜力,绝非表面那么简单。”苏老爷子捋了捋胡须,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体修之路,艰难无比,被视为断头路,这是当今星能觉醒体系下的共识。但你可知道,在远古时代,在星能修炼体系普及之前,纯粹的体修,也曾有过辉煌的时代?”
苏清清摇了摇头,她对这种“古老的历史”不感兴趣。
苏老爷子继续说道:“那些古老的体修大能,凭借千锤百炼的肉身,拳碎星辰,脚裂大地,其威能丝毫不逊于顶级的星能觉醒者。只是后来,因为修炼过程太过艰苦、进展缓慢、且对资质要求极为苛刻,才逐渐没落。但没落,不代表这条路就走不通了。”
他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景色,仿佛在回忆什么:“老夫年轻时常年探索各种古代遗迹,曾在一处极其危险的残破洞府中,见过一具坐化的古人遗骸。那具遗骸,历经万年而不腐,通体如同金石铸就,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根据洞府中残存的只言片语推断,那正是一位将体修之路走到极高境界的前辈。其肉身强度,恐怕连现在的曜日阶强者都未必能及。”
苏清清听得目瞪口呆,她还是第一次听爷爷说起这么玄乎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