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寒的刀尖还抵在苏野额前，血珠顺着眉骨滑下，渗进发烫的皮肤。他猛地抽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信号还在吗？”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林清寒还是立刻回答：“干扰器停了，所有频道都在播一条消息——‘傀儡信号源消失’。”
苏野没动，只是抬手摸了摸眼镜框，镜片早已碎裂，边缘划破了他的指尖。可那层蓝光依旧在眼底流转，像未关机的显示器残留着最后的数据余温。
他咧了咧嘴，嘴角扯出一道旧伤般的弧度：“看来我们没白烧脑。”
林清寒收刀入鞘，从战术包里翻出一支稳定剂，直接扎进他手臂。药液推进的瞬间，苏野浑身一颤，瞳孔收缩，手指不受控地抽搐了一下。
“别打太多。”他喘着气说，“我现在对数据太敏感，再来一针，怕是要把心跳频率当成刷新率解析了。”
林清寒没理他，只盯着腕表上的生命读数。心率仍在波动，但趋于平稳。她蹲下来，扶着他肩膀：“能站吗？基地需要确认状态。”
“站？我连重力方向都还没校准。”苏野苦笑一声，却还是撑着岩壁慢慢起身，膝盖发软，踉跄半步撞上她肩头，“这感觉跟第一次玩VR晕机一样，区别是这次吐不出来——内脏都快被BUG能量腌入味了。”
两人一步步往外走。断裂带已经安静下来，曾经翻涌的数据潮退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龟裂的岩床和散落的装备残骸。空气中不再漂浮像素尘埃，取而代之的是一缕微弱的光线，从深渊入口斜射进来，照在焦黑的地面上。
那是现实世界的晨曦。
走出三百米时，通讯终端突然响了。
“指挥中心呼叫林队！基地守住了！所有傀儡单位同步离线，外围防线零新增威胁！”
“医疗区报告异常！三号病房有人的治疗药剂凭空出现在床头，瓶身还带着冷却凝结的水珠！”
“武器库警报！一名战士的强化护腕穿透虚拟界面，金属结构嵌进小臂肌肉组织，正在紧急处理！”
信息一条接一条炸开，频道差点瘫痪。
苏野听着，忽然停下脚步，在走廊地面用指尖划出一道发光的横线，接着画出几个方格，勉强拼出一个属性面板的轮廓。体力值栏灰暗未恢复，但“BUG窃取”图标稳稳悬浮在最上方，不再是技能栏里的可选项，而是像系统底层代码一样嵌进了界面本身。
“不是修复……是固化。”他低声说，“我的技能已经开始反向植入现实规则。”
林清寒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以后谁再敢做平衡性调整，我都能告到他们祖宗八代。”苏野站直了些，眼神逐渐清明，“长期滥用BUG留下了规则烙印。现在游戏机制正在逆向污染物理世界——不是世界变成游戏，是游戏里的漏洞开始当真了。”
话音刚落，前方神殿废墟的方向传来一阵断续的声响。
有人影站在坍塌的石柱之间，轮廓模糊，像是老电视信号不良时的画面抖动。林清寒立刻抬枪，保险解除的咔嗒声清晰可闻。
“别开火。”苏野伸手拦住她，缓步上前，“你是……凯伦？”
人影闪烁几下，发出卡顿的声音：“…钥匙……已转交……文明……不会终结……”
说完，身影如熄灭的灯般消散，原地留下一枚半透明晶片，自动飘向苏野掌心，融入皮肤不见。
他闭眼片刻，眉头微动，再睁眼时多了几分释然：“他还记得我们。不只是NPC，是真的人格残留。”
“人格能留下来？”林清寒问。
“数据海洋退潮后，有些意识碎片没被带走。”苏野揉了揉太阳穴，“就像硬盘格式化后还能恢复部分文件。只要核心记忆区块完整，就有机会复苏。”
他们继续往基地走，沿途越来越多异常现象浮现。
一名巡逻队员惊叫着甩掉手套——他的“疾行靴”技能被动触发，脚底竟真的浮现出一层半透明的能量垫，让他每一步都轻得像踩在弹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