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野单膝撑地,左手还按在桥墩粗糙的表面,掌心残留着漏洞领域退散后的微麻感。他喘了口气,额角青筋跳了两下,体内那股蓝光仍在游走,像是系统底层有两条指令线在打架。
他没急着起身,反而从口袋里摸出那枚烧黑的芯片,指尖碾了碾,碎屑簌簌落下。这玩意儿只能挡一次入侵,再用就得拿命填。
“下次别这么玩。”林清寒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断断续续,“刚传回来的信号显示你那边数据密度超标,连热成像都糊了。”
“超标才正常。”他慢慢站直,扶了扶眼镜,裂痕还在,但镜片后的数据流比刚才稳了不少,“要是啥都没有,我才该担心——毕竟谁会费这么大劲设个空陷阱?”
他往前走了两步,视野边缘忽然掠过一串扭曲的文字:“任务:永恒乐园·婚礼进行曲(进度99.8%)”。字迹模糊,像是被水泡过的纸张,一闪即逝。
“哈?”他挑眉,“这破机制是想让我感动到主动投胎?”
街道两侧的建筑歪斜着,墙皮剥落,可奇怪的是,地上没有多少尘土。他蹲下,手指蹭了蹭地面,带回一抹湿润的反光——不是水,是某种半凝固的数据残液,在夜视下泛着淡紫。
再往前十几米,第一个玩家出现在倒塌的公交站台里。
男的,三十岁上下,穿着褪色的游戏作战服,背靠玻璃残架坐着,眼睛睁着,瞳孔却缩成针尖大小。嘴角翘着,笑得像个刚抽中SSR的新人玩家。
苏野绕到他侧面,挥手在对方面前晃了三下,没反应。他又掏出震动警报器,贴在对方太阳穴附近启动。那人肌肉猛地一抽,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哼,但眼神依旧空洞。
“不是死机,是沉浸式卡关。”他收起设备,低声嘀咕,“这AI策划怕不是拿恋爱模拟器当核心代码写的。”
他继续向前,类似的人越来越多。有的跪坐在地,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像是在祈祷;有的互相靠在一起,头挨着头,像在共享梦境。最离谱的是一个站在路灯下的女人,手里攥着根不存在的牵狗绳,嘴里轻声哄着:“豆豆别跑太快——”
苏野脚步一顿。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些人,全都在完成“接近尾声”的任务。
没有新手村捡垃圾的,没有刷副本掉装备的,全他妈卡在人生高光时刻。
“拟真情感诱导。”他眯眼,“用多巴胺锁人,这哪是游戏,这是精神网贷。”
正想着,胸口GM碎片又是一震。这次不是警告,而是一种……共鸣。
他猛地抬头,视线扫过整条街区。那些人头顶飘着的任务名,在他镜片上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分布图——所有光点,都朝某个方向轻微倾斜。
就像铁屑被磁极吸引。
“找到了。”他抬手在空气中划了一下,调出临时路径标记,“源头不在地下,是在东边那片工业区。”
通讯器滴滴响了两声,林清寒的摩斯代码开始闪烁:**D-7,陷,两人失联**。
他认得这个坐标,是西侧主干道交叉口。猎荒者小队果然遇上了麻烦。
“行吧,先救人。”他转身,沿着建筑外沿快速移动。
五分钟后,他抵达现场。
林清寒站在塌陷边缘,脚下是个直径三米的坑,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高温物体瞬间熔穿。两名队员躺在坑底,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像是被某种数据流包裹后又被强行剥离。
她抬头看见苏野,立刻压低声音:“他们碰到了地面突刺,一瞬间就被缠住。我切断连接时已经晚了。”
“不是突刺。”苏野蹲下,伸手探了探坑壁内侧,指尖触到一丝滑腻的痕迹,“是‘活体数据管’在爬行。你们踩的是它的表层伪装。”
林清寒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这片区域的地壳至心跳频率,专门挑小队行动时发动突袭。”
他闭眼,发动“漏洞扫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