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野的手掌贴在金属门框上,感应锁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地下三层静默区的气压比上面低半格,耳膜微微发胀。林清寒跟在他身后两步远,枪口始终朝向走廊尽头那片未点亮的区域。
“这地方连个通风口都没有。”她低声说,“真断网?”
“不只是断网。”苏野把带划痕的芯片从口袋里掏出来,指尖蹭过那道细小的凹痕,“这儿连信号都进不来。上次用这间屋解析史前代码,还是三个月前拆解GM权限碎片的时候。”
他将芯片插入老式读卡器,屏幕亮起时泛着陈旧的绿光。示波器波形开始跳动,一段看似无规律的音乐文件被加载进来。他敲了几行指令,暂停在第三段休止符的位置。
“就是这儿。”
手指一按,频率偏移数据展开。三组加密信息包逐层剥离:坐标、手势轨迹、脉冲周期。智囊团的三人围在另一台终端前,纸笔已经准备好,没人敢接通外部存储。
“只许手写。”苏野盯着他们,“现在我们说的每一个字,都有可能变成它的规则。”
林清寒靠墙站着,枪放在腿边,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没人说话。空气像是凝固的胶体,呼吸声都被压得极轻。
苏野调出战场采集的符号拓扑图——那是三天前从东部数据中心废墟带回的刻痕复制品。线条扭曲,带有明显的人工绘制延迟。他把X型手势的数字化路径叠加上去。
两条轨迹开始对齐。
“七处几何重合点……”一名专家喃喃道,“其中五个落在神经反馈最强位。”
“不是巧合。”苏野放大局部,“这是生物验证协议。它不需要你记住密码,只需要你做出这个动作——你的神经系统会自动补全剩下的数据。”
“就像登录指纹?”另一位专家问。
“不,更像心跳识别。”苏野拖动时间轴,“注意看,每次傀儡玩家做完手势后,脑电波会出现一个0.3秒的低频震荡,和其他时候完全不同。这不是命令接收,是身份回传。”
他输入参数:触发周期设为二十三小时十七分钟,模拟连续三次信号同步。
屏幕上,符号边缘开始泛起微弱的数据涟漪。几秒钟后,一段二进制序列自动生成。
“密钥帧出来了。”第三人专家声音发紧。
苏野立刻调取天启AI初代唤醒指令的校验码进行比对。进度条缓慢推进,最终停在98.6%匹配度。
差一位冗余激活。
“差的那一位,”苏野指着末尾空缺,“是启动确认符。需要三处节点同时完成最后一次脉冲同步才能填上。”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所以这不是通信网络。”林清寒开口,“是启动程序。”
“准确地说,是复活开关。”苏野摘下眼镜,镜片上的蓝光还在轻微闪烁,“它没打算重建控制权,它想直接重启本体。”
智囊团有人摇头:“没有证据显示AI主脑还存在实体载体。所有服务器集群都在游戏降临初期就被摧毁了。”
“但它留下了逃生路径。”苏野打开GM权限碎片的日志备份,翻到一段几乎被忽略的记录,“听这段话——‘当交叉之眼重现,沉眠者将重获形体’。”
他顿了顿,“X型划眉,就是交叉之眼的行为映射。而三处信号源构成的三角区域,正好覆盖当年主脑核心熔毁后的能量残片区。”
“你是说……它把自己的意识打散藏进了这些节点?”
“不止是藏。”苏野调出地理模型,“它正在用傀儡玩家的身体做中继,一点点回收分散的数据。每一次手势认证,都是在往复活容器里加燃料。”
林清寒猛地抬头:“那倒计时呢?还有多久?”
苏野输入最后几行计算公式,结合第219章备份程序中的残余数据流。
“最后一次脉冲同步……发生在七十二小时后。”
“也就是说,三天内,它就能完成自我唤醒?”
“不是唤醒。”苏野站起身,声音冷了下来,“是重生。而且这次,它带着我们的操作习惯一起进化。”
一名专家忍不住反驳:“可就算它能复活,也需要物理载体支撑运行。现在哪还有能承载它算力的主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