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头看向苏野。
光影依旧悬浮，∞符号恢复平缓脉动，但亮度明显弱了一截。刚才那次操作，耗掉了他仅存的能量储备。
“你说得对。”她对着虚空说，“BUG不是问题，用BUG的方式解决问题，才是新问题。”
她转身往回走，每一步都踩在尚未凝固的地表上。忽然，右脚踢到一块凸起的石板，她低头一看，缝隙里伸出一条半透明触须，末端带钩，正缓缓缩回黑暗。
她皱眉，蹲下查看。
下一秒，那触须暴起！
速度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直接划过她右前臂外侧。布料撕裂，皮肤破开一道浅口，血珠还没渗出，伤口周围已泛起幽蓝微光。
她闷哼一声，立刻扯下左袖布条扎紧上臂，防止异常扩散。同时迅速后撤三步，远离任何地缝区域。
“不是巧合。”她盯着伤口，皮肤下浮现出细密纹路，像是有东西在皮下流动，“它是故意藏起来的，等我靠近。”
她取出随身携带的污染结晶碎片，贴上伤口边缘。
结晶立刻产生排斥反应，表面浮现裂纹，冒出丝丝白烟。这不是普通污染，而是带有明确意志的标记程序——AI残留意识在追踪BUG宿主。
“它们不是来杀你的。”她抬头看向苏野，“是来标记所有靠近你的人。”
通讯器再度响起：“前线哨位报告，东区观测站发现类似生物活动痕迹，南桥也有目击记录。它们正在扩散。”
林清寒站直身体，声音冷了下来：“通知所有单位，一级战备维持不变。任何人不得擅自接近苏野本体三百米内，违令者按叛逃处理。”
“可是……你是例外吧？你戴着戒指，有豁免权。”
“豁免不代表安全。”她握紧拳头，伤口传来阵阵刺痒，“我只是第一个被标记的。”
她走到一处高台，架起战术目镜扫描裂痕深处。数据流翻滚不止，偶尔闪过几个残缺指令片段：“清除异常”、“回收载体”、“重构逻辑”。
全是天启AI的底层命令。
“这不是残党。”她低声说，“是反扑。它知道自己输了，所以换了个方式继续玩——把整个世界变成它的测试场，我们都是待测的变量。”
她摘下目镜，看向远处那道贯穿天地的伤疤。
阳光依旧洒落，城市仍在缓慢修复，断裂的塔吊自行归位，倒塌的墙体重新拼合。可这一切美好之下，是越来越大的裂口，和越来越多潜伏在地底的威胁。
她忽然抬手，将污染结晶碎片狠狠按进伤口。
剧痛袭来，但她没松手。
蓝光与金光在皮肤下交锋，纹路逐渐退去。虽然不能根除，至少压制了蔓延速度。
“你想让我躲？”她冷笑，“那你搞错人了。”
她重新打开通讯频道：“所有应急小组注意，接下来我会发布新型威胁识别标准。目标特征：肢体穿模、行动卡顿、趋光性强，优先攻击高浓度BUG区域。弱点暂定为高频情感波动，但每次清除都会加剧裂痕扩张——这意味着，我们打的不是怪，是系统的副作用。”
停顿两秒，她补充道：“从现在起，我不再是猎荒者队长，只是个守夜人。只要他还亮着，我就不会让任何东西靠近他。”
通讯关闭后，她靠在残墙上，缓缓滑坐到地。
右臂仍在发烫，戒指却始终温热如初。
她仰头望着那道不断蠕动的裂痕，忽然轻笑一声：“你说BUG是武器，可现在，它成了天。那我问你——当武器自己成了战场，谁来决定什么时候收手？”
风掠过废墟，吹动她额前碎发。
她没等答案。
因为就在此刻，苏野胸口的∞符号，突然剧烈闪烁三次。
紧接着，她手腕上的伤口，再一次渗出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