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外十里，那排亮起的监控灯还在闪烁。苏野站在大厅中央，掌心的裂痕早已愈合，可指尖仍残留着一丝电流般的震颤。
林清寒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刚才的信号不是自然现象，是人为引导。”
“我知道。”他抬起手，蓝光在皮肤下若隐若现，“它认得我，我也认得它——那个频率，和《天启》初测服的底层协议一模一样。”
技术人员正围在主控台前争论源头定位，有人提出派无人机侦察北极圈，立刻被驳回：“热成像全失灵，卫星拍到的画面全是乱码。”
苏野没再听下去。他闭上眼，主动启动“BUG扫描”。
视野瞬间切换成数据流模式。空气里浮现出无数条交错的波纹，像是被无形的手搅乱的湖面。他顺着其中一道最粗的脉冲逆向追溯，体内的能量随之共振，手臂再次泛起微光，指节微微发麻。
“你在强行同步？”林清寒按住他肩膀，“上次这样，你差点把自己变成代码堆。”
“这次不一样。”他睁开眼，瞳孔边缘闪过一串字符，“我能感觉到……这不是AI残留，是活人在用我的漏洞做实验。”
她皱眉：“谁？”
“不知道。但他们在复刻我的起点。”他指向墙上尚未关闭的投影地图，“看北纬78°，那里有个废弃服务器群——当年第一批测试玩家自杀式攻塔的地方。官方早就封存了，连电源都断了。”
“可现在那里有热源。”林清寒调出最新卫星图，画面中一片漆黑，唯有一点红斑静静燃烧，“而且……它的波动节奏，跟你心跳一致。”
两人对视一眼，没再多说。
三小时后，一架伪装成气象探测器的滑翔机降落在冻土带边缘。苏野摘下护目镜，呼出的气在空中凝成细霜。前方是一片塌陷的混凝土结构，入口被冰层半掩，隐约可见内部金属支架扭曲变形，像某种生物骸骨。
“这地方死了十几年。”林清寒检查枪械状态，“现在却在发热。”
“死的东西也能被重启。”苏野活动手腕，开启被动感知，“走吧，看看是谁在拿我的命格当模板。”
他们从通风井潜入。地下通道布满锈蚀管道，墙壁上贴着褪色的安全标识，地面每隔五米就有一道裂缝，踩上去会短暂下陷，仿佛踏进虚拟空间。
“这是‘卡墙术’陷阱。”苏野抬脚避开一处凹陷，“早期玩家用来越界的BUG，现在被人做成自动防御系统了。”
“故意的？”林清寒眯眼。
“致敬也好，挑衅也罢，总之是熟人手法。”
深入百米后，环境突变。破损的日光灯突然亮起，线路发出滋滋电流声，空气中浮现出半透明判定框，拦住去路。林清寒刚要绕行，脚下地板骤然消失，整个人向下坠落半秒，又被一股力道猛地拉回原地。
“强制传送点。”苏野伸手将她拽稳，“触发机制改过了，原来是跳三格，现在是倒退两格——专门防备战术规避。”
“他们知道你会来。”
“不然不会把实验室布置得像一场审判。”
尽头是一扇合金门，表面蚀刻着一行小字：“漏洞即罪证”。
门未锁。推开后，冷气扑面而来。
室内灯火通明，四壁挂满打印资料，全是苏野过往战斗的截图：他在副本中穿模突袭、利用技能CD漏洞连斩BOSS、用“漏洞领域”逆转战局……每张图旁都标注着详细分析，包括“体力消耗曲线”“漏洞点数转化效率”“非人化进程速率”。
正中央是一座环形操作台，连接数十根光纤线缆，延伸至下方透明培养舱。舱内漂浮着十几个胚胎，外形与常人无异，但脑部区域明显膨大，皮肤下隐隐透出蓝色脉络。
“克隆体。”林清寒靠近观察，“都在模拟你的基因序列。”
“不止是复制。”苏野走近一台终端，屏幕还亮着，显示一段进度条：“意识载入完成度：63%”，“他们在往这些身体里灌输记忆数据——我的战斗经验、能力演化路径，甚至……差评视频里的台词。”
“所以Ω级信号不是求救，是宣告。”
话音未落，灯光骤亮。所有摄像头同时转向他们所在位置，角落扬声器传出一声轻笑。
“欢迎回家，差评师。”
金属门轰然关闭。另一侧闸门升起，一个身影缓步走出。
黑袍加身，胸前印着“BUG净化协议”字样。左眼嵌着一枚菱形晶体，泛着幽蓝冷光；右手五指轻轻摆动，指尖缠绕的数据流如同活蛇游走。
“陈曜？”苏野眯起眼，“我以为你早被官方当成违规账号删了。”
“我倒是想留下。”对方站定，嘴角微扬，“可惜你们这群‘漏洞艺术家’把游戏搞得乌烟瘴气。现在好了，《天启》降临现实，规则崩坏，而你们还在用BUG打游击战？可笑。”
“至少我们没搞人体实验。”林清寒握紧武器。
“实验？”陈曜笑了，“这是进化。你们守护残破的世界，我们重建秩序。那些胚胎，将是第一批真正掌握规则的人——不会再被系统欺骗，也不会盲目崇拜所谓的‘反抗者’。”
苏野扫过四周设备：“所以你偷了我的能力模型，批量生产新版本的我？”
“不，我是纠正你犯下的错误。”陈曜抬手指向他，“你把BUG当作武器，可武器终会被收缴。而我们要让BUG成为法则本身——让每个适配者都能自由定义现实。”
“那你不如直接自称上帝。”
“我不需要称号。”陈曜缓缓抬手，身后大屏亮起全球地图，上百个红点正在闪烁，“过去七十二小时，我们在一百零三座城市发动小型数据崩坏事件。建筑穿模、NPC觉醒、技能乱序触发……每一次都是筛选。只有能适应混乱的人，才有资格进入新纪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