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了，你过去的一切，我帮你抹掉。”
“我会给你一个新的身份，让你重新回到牌桌上。”
“输了……”
林清风没有说下去。
渡边彻却听懂了。
输了，就和那些泼油漆的人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渡边彻没再说话。
他把银行卡塞进口袋，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他没有回头，但那佝偻的背影，似乎挺直了一些。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一天。
两天。
高桥绘里几乎没离开过她的座位。
桌上堆满了外卖盒子和空的咖啡罐。
她整个人像是和电脑融为了一体，黑框眼镜下的那双眼睛布满了红血丝。
第三天下午。
她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
“找到了。”
她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凿穿真相的快意。
林清风从短暂的假寐中睁开眼。
高桥绘里把一张复杂的股权结构图，投到了墙壁的巨大显示屏上。
那张图的核心，是一家名为“山建开发”的建筑公司。
“‘未来医疗’的庄家，是一个叫‘木下组’的小型帮派。”
“他们通过控制一家皮包公司，在二级市场进行股价操纵。”
“我查了这家皮包公司的资金流水。”
“所有的钱，都指向了这家‘山建开发’。”
高桥绘里用激光笔，点着屏幕上的一个名字。
“山建开发的社长，叫远藤信。”
“但这家公司90%的股份，都由另一家公司持有。”
她切换了页面。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集团标志。
三座山峰并立，顶着一轮红日。
三岛集团。
日本六大财团之一。
一个真正的庞然大物。
“山建开发，是三岛集团处理建筑废料和……处理一些‘不方便’的资金的白手套。”
高桥绘里一针见血。
“泼油漆的，是木下组的小混混。”
“但给他们下命令的，是三岛集团的人。”
林清风看着那个三岛集团的标志，没有任何意外。
他知道，“未来医疗”那种程度的操盘，背后不可能只是个小帮派。
“你做的很好。”林清-风对高桥绘里说。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渡边彻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来公司。”
半小时后。
渡边彻推门进来。
他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刮得很干净。
整个人脱胎换骨，又变回了那个曾经叱咤兜町的王牌交易员。
“老板。”
他走到林清风面前，微微鞠躬。
称呼变了。
“你的投名状来了。”
林清风指着墙上的屏幕。
“三岛集团。”
渡边彻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三岛。
那是他当年还在野村证券时，都需要仰望的存在。
“山建开发，作为三岛集团的子公司，下周五要公布季度财报。”
高桥绘里接过了话头，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分析师特有的冷静。
“我核对了他们过去三年的财报，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模式。”
“他们每一季度的‘坏账拨备’都出奇的低，远远低于行业平均水平。”
“这让他们账面上的利润非常好看。”
“但实际上，他们手里有大量无法收回的工程烂账。”
“为了维持股价，他们一直在做假账。”
渡边彻立刻明白了。
“只要在财报公布前，有人把这个盖子揭开……”
渡边彻的呼吸有些急促。
这是个巨大的做空机会。
“它的股价会崩盘。”
林清风替他说完了后半句。
“不仅仅是崩盘。”
林清风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落在了渡边彻身上。
“我要你在财报公布那天，通过场外衍生品市场，给我加上二十倍的杠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渡边彻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加速。
“我要做空的，不是山建开发的股价。”
林清风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银座。
夜色中，这座城市如同流淌的黄金之河。
“我要做空的，是三岛集团的信誉。”
他的话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响，带着一种不容置辩的力量。
林清风转过头，看向高桥绘里。
“那个给你们泼油漆的部长，叫山田，对吧？”
高桥绘里一愣，点了点头。
这个名字她只在调查木下组时附带看到过一眼。
“他的年薪是多少？”
“大概……五百万日元。”高桥绘里回忆了一下资料。
林清风看着窗外，语气平淡。
“他拿五百万的年薪，却只配给我擦桌子。”
“现在，我要让他的主子，那个高高在上的三岛集团，为他这杯茶，付出一百倍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