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格公寓顶楼的空气比
电梯门“嘎吱”一声打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渡边彻推着四个Riowa的银色行李箱,一脚跨出来,然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即使戴着墨镜,也能看出来他脸上的肌肉在不停抽搐。
眼前是一条昏暗的走廊,墙皮大片剥落,地上堆满了外卖盒和快递纸箱。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螺蛳粉、脚臭和发霉电路板混合发酵的味道,那是华强北独有的气味。
“老板……”
渡边彻摘下墨镜,露出一双不可置信的眼睛,回头看着林清风。
“你确定这是总部?不是叙利亚难民营的临时安置点?”
高桥绘里跟在后面,手里只拎着那个小巧的电脑包。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进门的时候,还是下意识地用手帕捂住了口鼻。
“嫌破?”
林清风没理会渡边彻的哀嚎,径直推开那扇贴着“黑潮资本”打印纸的防盗门。
屋内更乱。
几百平的大通铺,张小北的那台矿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声,震得地板嗡嗡作响。
满地都是缠绕的网线,苏小琳正在角落里的一张折叠桌前整理文件,桌腿甚至还垫着两块红砖。
“这环境……”
渡边彻把行李箱扔在一边,指着那个还在滴水的空调。
“老板,咱们账上不是躺着二十几个亿吗?”
“去福田CBD租个整层,搞个落地窗,再招几个前台,这才是金融巨鳄该有的样子吧?”
“这里挺好。”
林清风踢开地上的一个空可乐瓶,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房租便宜,没人查,离电子市场近,买设备方便。”
他指了指地上的蒲团:
“坐。”
高桥绘里很干脆,直接盘腿坐在地上,打开电脑开始扫描附近的网络环境。
渡边彻的脸皱成一团,但还是乖乖地找了个空地坐下。
张小北从那一堆显示器后面探出头,看着这两个新来的人,眼神里全是警惕。
这两人身上的气场太强,那是真正见过大钱、操作过大资金的狠厉,和他这种技术员截然不同。
“介绍一下。”
林清风点了根烟,指了指张小北和苏小琳。
“张小北,技术主管,虽然胆子小点,但手很快。”
“苏小琳,情报主管,我师妹。”
又指了指地上那两人。
“渡边彻,前东京做空之王,只要给钱,连亲爹都敢卖的交易员。”
“高桥绘里,数据处理能力极强,能从美联储的垃圾桶里分析出加息概率。”
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算是认识了。
没有握手,没有寒暄。
在这种地方,只要不互相算计就是最大的善意。
“说正事。”
林清风吐出一口烟圈,把一个白板拖到中间。
白板很脏,上面还留着上次复盘康美的笔迹。
他拿起马克笔,写下了一个数字:10。
“十亿。”
林清风看着众人。
“一个月内,我要从A股市场上拿走十个亿的现金。”
“用来填极光冷链那个巨大的资金缺口?”
渡边彻吹了声口哨。
“老板,A股现在的行情你也知道,两千点保卫战打得一塌糊涂,这会儿进场就是去送钱。”
“那是别人。”
林清风把烟头按灭在桌角。
“对我们来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在白板上写下了四个字:中国北车。
“这是我们的第一个目标。”
渡边彻扫了一眼行情软件,嗤笑一声:
“大盘蓝筹?这种票盘子太大,动辄几百亿流通盘,股价沉闷,怎么拉都拉不动。”
“老板,想赚快钱得去搞那些小盘题材股,我昨晚看了一只叫全通教育的……”
“闭嘴。”
林清风打断他,眼神冷了下来。
“在这里,我负责决策,你只负责执行。”
渡边彻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绘里,调出过去三个月,官媒关于‘高铁出海’的所有报道。”
林清风下令。
高桥绘里手指飞快,几秒钟后,几百条新闻标题投影在墙上。
“小琳。”
林清风招手。
“过来。”
苏小琳放下手里的文件,走到林清风身边。
“念一下这几条新闻的时间点。”
林清风指着屏幕。
苏小琳凑近屏幕,声音清脆:
“9月12日,高层访问塔吉克斯坦,提及互联互通;9月15日,中印签署铁路合作备忘录;10月……”
“停。”
林清风打断她,转头看着张小北。
“听出什么了吗?”
张小北挠了挠头:“听起来……咱们领导人每次出门,都要推销高铁?”
“对。”
林清风目光一凝。
“这不仅是推销,这是国家意志。高铁是国家对外展示实力的核心项目。”
“但是。”
林清风在“中国北车”和“中国南车”中间画了一个巨大的红圈。
“现在的局面是,南北车为了抢海外订单,在国外互相压价,斗得两败俱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