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格公寓顶楼。
空气凝固,压抑沉闷。
林清风下达全面收缩命令后的第四十八个小时。
这里二十四小时运转。
所有人都进入了战备状态。
张小北双眼布满血丝,面容憔悴。
他将所有服务器迁入物理断网的内网。
用三层自写的加密算法,将顶楼从网络上彻底隔绝。
渡边彻不再叫嚣。
嘴里叼着没点燃的雪茄来回踱步。
眼神里满是焦躁与不安。
他很清楚。
现在的处境比在新加坡欠高利贷时,凶险百倍。
高桥绘里冷静地操作着。
把二十几亿资金拆分成上万笔细款。
通过几十个国家的上千个中间账户,构筑起一张庞大而复杂的资金转移网。
连续两天的高度紧张,让苏小琳的精神绷到了极限。
她看了一眼身上穿了两天的T恤。
又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
她想回去一趟。
回那个位于福田区,月租三千的单身公寓。
那里有换洗衣物。
更重要的,有她父亲留下的,一本关于药理学的旧笔记。
“师兄,我回去一趟,很快回来。”
她走到林清风身边,轻声说。
林清风正盯着白板上那几个孤零零的关键词,没有回头。
“让绘里陪你,或者谁都别出去。”
他的语气不容商量。
“不行。”
苏小琳摇头,眼神透着固执。
“那本笔记是我爸留下的唯一念想,里面夹着一张我妈的照片,我必须拿回来。”
“两个人目标太大,万一公寓周围有人监视,反而会暴露绘里。”
她看着林清风,声音压低:
“我只去一个小时,换上衣服拿了东西就走,坐地铁,不打车,不会有事的。”
林清风盯着她,眉头紧紧皱起。
他想反驳。
但看着苏小琳那张惨白而坚决的脸,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
那本笔记对她的意义,他很清楚。
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四十五分钟,给你四十五分钟。”
“手机定位开着,任何异常,马上扔掉所有东西跑。”
说完,他把一个纽扣大小的紧急报警器塞进她手里。
十五分钟后。
福田区,某栋居民楼。
那是一间只有三十平米的小公寓。
很小,但被她收拾得干净而温馨。
书架上摆着几盆多肉。
阳台上晾着一件刚洗的白衬衫。
空气里有洗衣液的清香。
这是她在这座城市里,唯一的栖身之所。
苏小琳推开门。
一切如常。
她换上拖鞋,走到卧室。
准备从床头柜里拿出那本珍藏的笔记。
就在她拉开抽屉的前一秒,她的动作停住了。
那个摆在床头柜角落的陶瓷马克杯,被移动到了柜子的正中央。
那是她在波士顿打工时,从一家二手店淘来的。
是她从那段艰苦岁月里,唯一带回国的东西。
杯子里,放着一枚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一枚袖扣。
台灯柔和的光线下,那枚袖扣反射着冷光。
铂金材质,造型是三座层叠的山峰。
三岛重工的家徽。
寒气从她的尾椎骨窜起,直冲天灵盖。
四肢百骸的温度被抽干。
她指尖的血液都凝固了。
那枚袖扣躺在杯中,透出不祥的气息。
每一个切面反射出的光,都充满嘲弄。
它在无声地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