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风这话,比安慰还让人难受。
那句“轮不到我们来掀”,直接打消了办公室里刚升起的一点希望。
渡边彻的脸“刷”一下白了,冷汗把昂贵的花衬衫浸湿了一片深色。
他手撑着桌子,人都快站不稳了。
“老板……那不一样……宁波那帮人是纯纯的疯子,他们能制定市场的规则!”
“他们不是一个人!是一个军团!能用钱把你的所有资产全部吞掉的军团!”
另一边,张小北“扑通”一声滑到地上,抱着自己的笔记本,眼神空洞地看着屏幕上那片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蓝色光点。
他引以为傲的技术,在绝对的资金体量面前,显得毫无用处。
昨天,他们还能主导市场走向。
今天,就被两股更强大的势力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整个办公室,被一股绝望的气氛所笼罩。
“军团?”
死寂中,林清风走到投射着资金流向图的白板前,笑了。
他拿起一支红色的马克笔,转向高桥绘里。
服务器的指示灯在他眼底跳动,映出一片冷光。
“绘里,别看钱,钱这玩意儿最会骗人。”
他的指令清晰明确,让众人心头的恐慌消散,重新找到了方向。
“把‘宁波解放南路’席位下所有关联账户,过去一年,每一次发动总攻的交易记录,全部扒出来。”
高桥绘里没问为什么,苍白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她点了点头,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海量的数据流开始重新组合排列。
林清风的眼睛在那片由数字和代码构成的庞大数据中巡视,寻找那个藏在幕后、下达指令的核心。
“别管总金额,把所有协同账户的下单时间戳调出来,精度到毫秒!”
“军团作战,听着人多,但指令从指挥中心传到各个操盘手,总有先后。”
他停顿一下,视线锁定屏幕上一片交易最密集的区域,那里光点闪烁的频率远高于其他地方。
“我要看,谁是那个发令官。”
“斩首。”
林清-风吐出两个字。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渡边彻豁然抬起头,那双失焦的眼睛重新聚焦,闪出神采。
他懂了!
我靠,还能这么玩?!
“宁波敢死队”的协同作战,是通过一个总指挥,向几十上百个操盘手同时下达指令。
但网络有延迟,人的反应有快慢。
总有一个账户,离指挥核心最近,甚至,他本身就是指挥核心!
那个平时微不足道的时间差,在这一刻,成了他们唯一可以利用的弱点!
“这……这能找到吗?”张小北从墙角探出脑袋,声音还在发抖。
数据量太庞大,在百万笔交易里找出毫秒级的差别,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能。”
高桥绘里言简意赅。
她的屏幕上,一个全新的算法模型开始运行。
无数数据点被导入分析程序,经过亿万次的对比和筛选,寻找那个下单最早的账户。
“找到了,然后呢?”渡边彻从地上爬了起来,恐惧被另一种亢奋所取代,“就算找到了,我们也没钱跟他们硬刚啊!他们一天的交易额,可能是我们全部身家的好几倍!”
“谁说我们要自己上了?”
林清风拿起桌上那部黑色的加密卫星电话,看都没看,反手扔给苏小琳。
苏小琳稳稳接住,机身还带着师兄的温度,她心里一定。
她抬起头,等待命令。
“打给佛山。”
苏小琳微怔。
“告诉他什么?”
林清风将手中的马克笔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想报仇,就听我指令。”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背景音嘈杂,先是“哐当”一声,像是什么名贵摆件被砸碎,紧接着,是一个男人压抑着怒火的粗重喘息。
苏小琳没有开场白,声音透过电流,冰冷而清晰:“佛山老板,我是黑潮资本的人。”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只剩下愈发沉重的、压抑着怒火的呼吸声。
“想报仇吗?”
苏小琳没给他思考的时间,按照林清风的交代,一字一句,将这个危险但唯一的机会,摆在了佛山面前。
“明天开盘,把你‘营口港’的仓位,在跌停板,全部挂出去。”
“你他妈疯了?!”
电话那头,佛山无影脚的咆哮炸响,“老子已经亏了快两成!你还让我在跌停板割肉?!你当我傻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