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风挂断电话。
他将那部黑色手机扔回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盯着他。
渡边彻盯着账户里一片惨绿的亏损数字,血丝攀上眼球。
他忍不住低吼:
“老板,让他看戏?”
“我们在这儿亏钱,他凭什么在一边看着?”
“谁说他是旁观者?”
林清风走到渡边彻面前,拿过鼠标。
屏幕上,ST金海的分时线,在低位反复震荡,毫无上涨的迹象。
“他不是旁观者。”
林清风的语气不起波澜。
“他是用来扰乱对方控盘节奏的力量,一个负责破坏对方计划,让李牧云无法按预想行动的搅局者。”
他看向渡边彻,下达了一条让这个赌徒都想不明白的指令。
“通知佛山,明天开盘,我们继续示弱。”
“他的任务只有一个:扰乱盘口。”
“让他用巨额挂单引诱对手的买卖盘,在对方准备行动时,再把单子撤掉。”
渡边彻愣住了。
挂单,撤单。
这种最基础、最无聊的盘口操纵,是一种恶劣的骚扰。
“这有什么用?”
渡边彻想不明白。
“有用。”
一直沉默的高桥绘里开口。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数据模型上。
“‘成都帮’要维持‘慢速下跌’的走势,需要精准控制每一个价位的买卖盘力量。”
“佛山的虚假挂单行为,会打破这种平衡。”
“为了维持股价的‘平稳’,他们必须用真金白银,去填补佛山撤单后留下的盘口空档。”
高桥绘里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一个红色的数字在屏幕上跳动。
“每一次佛山成功撤单,他们的‘控盘成本’,都会以百万为单位向上跳动一次。”
渡边彻的呼吸停顿。
他脸上的屈辱和不甘,转眼间就被一种狂喜所取代。
他终于懂了。
这不是交易,这是用不断累积的小额亏损,拖垮一个庞大的对手。
次日上午,九点三十分。
A股开盘。
赛格公寓的办公室里,气氛诡异。
ST金海的股价延续颓势,低开-2%。
然后,计划开始了。
盘口上,一个五万手的巨额买单,出现在买一位置。
就在众人以为有资金护盘时,那个买单闪烁一下,消失了。
紧接着,一个八万手的卖单压在卖一。
没等散户恐慌,那笔卖单也无影无踪。
买盘,卖盘。
挂单,撤单。
佛山无影脚在ST金海的盘口上,疯狂地进行着骚扰。
成都,“锦官堂”的操盘室里,一片混乱。
“报告!下方出现主力买单!”
“假的!撤了!”
“上方出现抛压!”
“也是假的!又撤了!”
“稳住!稳住股价!不能破整数关口!用三号账户补上!”
李牧云清癯的面容第一次失去了从容。
他能感觉到,一股暴躁而混乱的力量,正在冲击他维持股价稳定的一切部署。
他想让股价缓慢地回落。
但这股力量,却逼着他,不得不一次次动用备用资金,去填补那些盘口的空缺。
赛格公寓。
高桥绘里的屏幕上,代表“控盘成本”的红色数字,正疯狂上跳。
一千万。
两千万。
三千五百万!
“漂亮!太漂亮了!”
渡边彻看着那个数字,兴奋得身体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