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户当日总亏损,定格在了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上:八千一百万人民币。
渡边彻脱力地瘫在椅子上,浑身被冷汗浸透。
Daniel也摘下眼镜,用力地按着自己的太阳穴。
这种亲手造成巨额亏损的感觉,比他经历过的任何一次爆仓都要难受。
就在这时,那部黑色的加密卫星电话,第三次响了起来。
高桥绘里接通,按下免提。
电话那头,不再是佛山的咆哮,而是一个沉稳、但压抑着焦虑的声音。
是许翔。
“林老板,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许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一天的亏损就快一个亿了。”
“再这么下去,我们凑的这点钱,还不够你玩一个星期。”
“许老板,”林清风拿起电话,“你信我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良久,许翔的声音再次传来,透着一股无奈的信任。
“……我等你消息。资金如果真不够了,我再去想办法。”
……
同一时间,东京,三岛财团总部。
顶层的总监办公室里,弥漫着高级雪茄和威士忌的醇香。
藤原敬二舒适地靠在真皮沙发里,面前的巨幕上,正是黑潮资本那拙劣的交易记录。
他的几个下属站在一旁,脸上全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总监,对手已经完全失控了。”
一个年轻的交易员汇报道,“他们的操作毫无章法,完全是在胡乱买卖。”
“这就是所谓的‘华夏资本联军’?”
另一个下属嗤笑一声,“我还以为会有一场恶战,没想到只是一群没有纪律、没有章法的乌合之众。”
藤原敬二晃了晃杯中的“山崎25年”,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芒。
他看着屏幕上那不断扩大的亏损数字,脸上露出了猎人戏耍猎物时的轻松笑容。
“看来,峰会之前,我们就能结束这场闹剧了。”
他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对着下属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通知下去,把我们的总空头仓位,再增加二十亿美元。”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东京璀璨的夜景,语气里充满了掌控一切的傲慢。
“用绝对的力量,一举压垮他们。”
“我要让他们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的。”
……
香港,国金中心。
套房内的气氛依旧压抑,但这种压抑之下,却暗流涌动。
所有人都看着高桥绘里。
她面前的其中一块屏幕上,没有显示己方的亏损,而是一个被命名为“对手盘流动性消耗(隐形)”的指标模型。
随着藤原敬二“再增持二十亿”的指令下达,随着新一批庞大的空头头寸涌入市场,那个模型上的数字,开始疯狂地向上跳动。
为了吃掉黑潮资本一整天“骚扰性”的买单,为了将泰铢汇率死死地压在低位,为了向市场展示他们不可撼动的统治力……
藤原敬二的团队,在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况下,已经付出了巨额的、维持控盘的隐形成本。
高桥绘里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代码。
那个代表着“隐形消耗”的数字,最终定格。
“3.2亿美金”
当这个数字被投射到墙壁的巨幕上时,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
渡边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死死地盯着那个数字,脸上的表情从疲惫,到震惊,最后化为一种病态的狂喜!
“我操!”
他一拳砸在自己手心,“我们亏了八千万人民币,他们为了‘陪我们玩’,不知不觉就损失了二十多亿?!”
Daniel也站了起来,他看着那个数字,又看了看自己账户上那刺眼的亏损记录,一种荒谬感和震撼感冲垮了他的所有认知。
原来,金融还能这么玩。
张小北、阿力、辉仔……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狂热。
他们看向林清风的眼神,已经从看一个领导者,变成了彻底的敬畏与信服。
就在这时。
林清风那部一直安静的私人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加密的卫星号码。
林清风接起电话。
“你那篇文章,起作用了。”电话那头,传来秦知冷静但难掩惊讶的声音。
“泰国央行的行长,刚刚通过秘密渠道,给香港金管局打了个电话。”
“他在询问,三岛财团近期在香港的资金,到底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