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忧虑：“今天这个奠基仪式，动静太大了，全国都知道我们汉东要搞互联网。这要是搞好了，自然是天大的功劳。可万一……万一中间出了什么岔子，这步子迈得太大，扯着了，那我和贺铭远，可就要成汉东的罪人了。”
开车的林辰，从后视镜里看了高育良一眼，没有说话。他知道，高叔的担心，不无道理。改革，从来都是机遇与风险并存。
高芳芳却一点也不担心。
她凑到高育良耳边，神秘兮兮地说道：“爸，您就放心吧。今天这个千亿项目，听起来吓人，但说白了，也就是个开胃菜。”
“什么？”高育良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千亿项目……还是开胃菜？”
“对啊。”高芳芳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这个产业园，主要是打基础，筑巢引凤。我们真正的重头戏，是那个‘国际金融科技中心’！”
“产业园是‘体’，是骨架。金融科技中心才是‘魂’，是血肉！”
高芳芳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运筹帷幄的光芒。
“爸，您想啊，华腾这样的企业，为什么愿意来？除了政策，更重要的是，他们需要一个强大的金融平台，来支持他们进行技术研发、市场扩张、甚至是全球并购！”
“而我们，就是要用京州这个金融科技中心，来为他们提供源源不断的‘弹药’！”
“您成立的那个‘汉东产业引导基金’，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高育良点头，那笔几百亿的巨款，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笔钱，只是一个引子。”高芳芳的语调，开始变得兴奋起来，“接下来，我要用这笔钱作为杠杆，去撬动更多的社会资本，成立一系列的风险投资基金、产业并购基金、天使投资基金！”
“我们要用资本的力量，在京州，催生出一大批像华腾一样，甚至比华腾更有潜力的科技独角兽！”
“到时候，产业和金融，相互促进，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京州，就不再是一个简单的产业园，而是一个能够自我造血、自我进化的，庞大的科技生态系统！”
高育良听得目瞪口呆。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都有点跟不上女儿的思路了。
他这个当省长的，还沉浸在千亿项目落地的喜悦和担忧中。而自己的女儿，想的，却已经是五年，甚至是十年之后的事情了。
什么叫格局？
这才叫格局！
“芳芳……你……”高育良看着女儿那张在路灯下忽明忽暗，却闪烁着智慧光芒的脸，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几十年的官，好像都白当了。
在真正的资本运作和顶层设计面前，他那些所谓的政治智慧和官场手腕，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
“爸，”高芳芳握住父亲有些冰凉的手，轻声说道，“您要做的，其实很简单。”
“就是坐镇中军，给我们这些在前面冲锋陷阵的人，撑起一片天。稳住大局，摆平那些官面上的事情。”
“至于冲锋陷阵，攻城略地……”
她转头，看了一眼正在专心开车的林辰，嘴角勾起一抹甜甜的笑。
“有我和辰哥哥呢。”
林辰通过后视镜，捕捉到了她得意的眼神，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