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腿从里到外翻出了血红色和苍白的皮肉，细长的蛆在半凝结的血肉中不断翻滚，外翻的皮肉下凸露出的半截腿骨，腿骨上下围绕着一团一团粗黑的绿眼苍蝇，
一部分的皮肉已经炙热的温度诱发出黑色的霉点，
顾可张开嘴大喊，耳边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不，不，冷静，我不可能在这里，我不可能在天空上，我没有受伤，是幻觉，更不可能没有知觉，冷静，冷静，顾可闭上眼，咬紧牙龈。
醒来，醒来!醒来!
顾可的发间的余丝，被微风轻轻吹动贴在耳边，顾可伸出手把发丝挽向耳后。顾可的眼中照映出餐厅的白昼灯，她依旧坐在学校餐厅的玻璃墙前，对面空无一人。大厅中间也没有那四个黄衣球员，餐厅的收银台前也不是那个营养不良的黄发女人，
张言旭，他在哪?
张言旭眼中什么也看不见，极度的黑暗下，人就像失明的老人，他尽可能保持着冷静，脚下是硬邦邦的实心地板，他蹲下身体，用手摸了一下地上，手指感觉到坚硬的颗粒和柔软的粉状物。类似于泥土一样的东西，不，就是泥土，空气中有一股很淡像是刚挖开不久的泥土味，硬邦邦的地面触感又像挖开以后连续暴晒了几天几夜。
既然有泥土这里是山吗?张言旭的记忆里，城市的规划越做越多，越做的越全面，到处是水泥地面和塑胶跑道，这种大片大片的泥土往往只存在于山里。
他顺着黑暗往前走着，漆黑的视线让他不得不小心翼翼，直到脚踩住了实心的地面才敢迈出下一步。
什么也看不见，什么声音也没有。不知道走了多久，张言旭的胃中感受到一阵饥饿，几天了，不对，几个小时了。虽然张言旭走的小心翼翼，但也绝不会几天都没有多大感觉。
“咚”黑暗里张言旭的脚尖踢中了一个实心的东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没有回声，说明这里很空旷的，他蹲下身，抚摸着石板，大约是大理石一样的质感，斜立在土地上，石板上刻着几个大字。
沉痛纪念爱子——张言旭还没摸完最后3个字触电一样的收回手。
是墓碑，张言旭想到这飞快站起身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无意冒犯”绕过石碑往前走，左脚还没放下，脚底感受到一阵空悬，张言旭撤回重心，脑袋往后一沉，任由自己往后倒下。
身体跌倒在硬厚的土地上，摔的身后一阵发麻。
他抬起手往空悬的两边摸去，前面没有堆起的土地，空悬的两侧挖出了一个四四方方各有边角的洞。
洞，是给那个墓碑留的吗?还没有入葬，碑就建好了?
张言旭双手双脚并用着绕开那个四四方方的洞，换了个方向，手心很快又摸到另一块石碑，这块石碑整块立在地面上，石面的小台上乘放着一个小圆盘，上面呈着三颗圆圆的苹果。
张言旭没作停留，继续往前走着，他的确很饿，但暂时没到极限，他决定记下那些苹果的位置，等快到极限在返回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