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回头。只凭感觉自己往树木最茂密地势最崎岖的地方钻,不知道跑了多久。肺部痛的像要炸开。眼前阵阵发黑。他扶着一棵树干喘息,侧耳倾听,身后似乎没有了脚步声。
甩掉了?
他稍微松了口气,艰难的转动脖子,想辨认方向,然而脚下却猛然一空!
啊
他踩踏了一片覆盖着落叶和浮土的松软地面,整个人失重下坠!
“噗通”
他重重摔在一个狭窄,潮湿。充满泥土腥气的深坑底部。摔得七荤八素。伤口的剧痛让他几乎晕厥。
过了好一会。江自守才勉强撑起身抬头望去。坑口离他至少三四米高。边缘参差不齐,是新挖的痕迹。坑壁陡峭,泥土湿润。无处着力。坑底面积不大,仅能容纳他勉强转身。
这是……捕兽坑?还是……
他猛然想起孙叔孙婶早上回来时,肩上扛着的沾满泥渍的工兵铲和铁锹,难道……这个坑就是他们挖的?
他们早就挖好了这个坑?等他自己掉进来?
“呼呼。……还挺会跑的。”坑口上方出现孙叔那张憨厚此时却无比狰狞的脸,他探头往下看了看,“啧,也挺好。自己跳进去。不费劲”
孙婶的脸也出现在旁边。依旧挂着温和的笑脸“说了吗。先吃完饭在弄。你看你那么急。”
江自守又惊又怒“放我出去!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朋友们呢!”
孙叔和孙婶没有回答,只是对视了一眼,孙叔“去拿铲子吧?”
“还是用刀吧”孙婶“多可怜的孩子。快些也少疼些。”
两人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林间。
江自守瘫坐在坑底,绝望如同冰凉的泥水,一点点淹没他。肩膀处的伤口还在渗血,寒冷和失血让他开始发抖,他试图攀爬,但湿滑的坑壁根本无从下手,每一次尝试都只是让更多的泥土脱落。
望着那一方被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晨光渐渐明亮。但这份光明却照不进这个深深的人造墓穴。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肩上的伤口都像钝刀割肉般疼痛。他必须想办法。在孙叔孙婶回来之前从这口活坑里爬出去。
高粱稻和张言旭在的清晨稀薄的阳光穿透林间雾气的霞光中回到营地边缘。让陌生又熟悉的轮廓逐渐清晰。
篝火已经熄灭。只剩下一圈黑色的灰烬和几根烧剩的焦黑的木头。营地静悄悄的。帐篷门帘都紧闭着。那个蓝色的背包还洒在原地,侧面那道狰狞的裂口就像一张嘲笑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