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吊(2 / 2)

那触感像是溺水者抓住的浮木。但温度……那不是活人的温度。甚至不是凉。而是一种深入骨髓。带着地底湿气的阴冷。力道大的如同铁钳。瞬间在她腕骨上箍出清晰的痕迹。

曹浅2号浑身一凉。血液几乎倒流。怎么可能。孙婶已经大叫着跑出去了。孙叔和高粱稻已经死了。这么小的一个帐篷里怎么可能除了我还有人?

她几乎想要偏头去看。却感到一种压制性的寒意爬满全身。让她浑身僵直。几乎动弹不得。怎么回事。怎么……

然后,她似乎听到了手臂主人的说话声。“不对……不对……他们说……他们没杀高粱……子……你是不是骗了我?是……谁……是不是……你?”

曹浅2号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似乎在猛烈跳动。但最初的惊骇过后。一种奇异的。慌谬的,哑然的感觉压过了这种纯粹的恐惧。她想她知道这个手臂是谁了。居然还没有放弃。居然还是执念未消吗?

她没有在徒劳的试图转头去看那具尸体可能发生的诡异变化。也没有试图尖叫挣扎。她猛的冷静下来。用一种异常平静的,疲惫的。带着些许微妙的。对着空气。对着手臂上的那只手“你在问我吗?”

“可是……你确定我是曹浅?”

那句质问似乎起了效果。话音刚落。帐篷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紧接着。她腕见那股阴冷的。如铁钳般的力量,像是被戳破的幻影。又像是触碰到了某种神秘变化的黑雾。从她皮肤接触的边缘开始。无声的瓦解。雾化。像是一捧燃烧过后被风吹散的灰烬。又像是阳光下的残雪。迅速变得透明,稀薄。化作几缕几乎看不见的淡色烟雾。在她手腕周边盘旋。不过半秒。就彻底消失殆尽。无影无踪。

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只有手上残留的压痕和一丝丝隐约的疼痛。她猛的转头。看向地上那两具尸体。他们依旧完好的躺着那里。可怖的青黑色尸斑几乎遍布全身。他们的姿态自然。就好像从来没有活过。

刚才的一切。也似乎只是她高强度紧张下神经末梢出现的一场背叛。是血腥和死亡气息催生下的短暂幻觉。

她快速回头。继续往前走。脚下果断毫无阻碍的迈过堆着两具尸体的帐篷门口。揭开被鲜血染的厚重的帘布。

清新的空气夹杂着冷气袭来。稀释了意识上身体残留的血腥。帐篷外爬满了月光的余晖。居然显得比帐篷内还要明亮。惨白的月色铺在空地上。给所有的物体拖出长长的,扭曲的阴影。

她的目光立刻被营地门口的那颗大树所吸引。树下。月光照射不到的地方。一双白色的袜子沾满了血污和泥浆。草屑不甘寂寞的巴在毛绒表面。

它以一种人类做不到方式踮立着脚尖。脚背和脚底几乎拉成一条直线。整个悬在半空中。一只运动鞋落在脚下。还有一只不知所踪。也许滚在了远处不知道的那个灌木丛里。

她缓缓抬头。孙婶的尸体。就这样悬挂在那颗看惯了的歪脖子树下。一根延伸出来的粗壮枝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