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德州紧张备战(2 / 2)

“陛下口谕。”

解缙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刘猛这两年没少跟朕念叨小炮,朕耳朵都起茧子了。

这回让他放开了打,朕就一个要求……”

他顿了顿,学着陈善惯常的腔调:

“把徐达打服,别打死。这人朕留着有用。”

刘猛嘴角抽了一下。

解缙又道:

“陛下还说,沐英若能活捉,也留一留。

他跟朱元璋怄气归怄气,朱家人本身不欠大明的。”

“臣,领旨。”刘猛抱拳。

解缙从怀里摸出一枚铜制令牌,不过巴掌大小,刻着精致的膛线纹样:

“陛下让臣把这个带来。说是给总司令开开眼。”

刘猛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两眼:“这是……”

“小炮炮弹底火的新模子。”

解缙微微一笑,

“兵仗局今年改进了击发装置,射速能再提两成。

陛下说,让徐大都督尝尝什么叫‘不讲理’。”

刘猛把那铜牌攥在手心,攥得硌手。

“周谦。”他忽然开口。

“在。”

“传令第一、第三、第七、第九、第十一、第十三军,今夜子时前,于德州城南二十里铺、三十里铺、四十里铺完成纵深配置。

炮兵纵队所有迫击炮营,按三号预案展开。”

他顿了顿。

“把库房里那八千门新家伙全拉出来。

这次要来真格的了。”

周谦眼皮一跳:“全……全拉出来?”

“全拉出来。”

刘猛把酒囊往地上一顿,

“三年了,老子装孙子装了三年。

徐达以为大明只会守城,以为咱们离了长江就不会打仗——”

他忽然笑了一声,不是冷笑,是真笑。

“今儿让他开开眼。”

时光流转,惊蛰后第四日。

德州城外三十里,徐达的中军大帐扎在平原县故城遗址北侧。

帐中烛火通明,舆图铺满了整张长案。

“刘猛主力还在德州城内?”徐达的声音不高,带着淮西口音。

“回大将军,探马回报,德州城门紧闭,城头守军约两万,多为民壮。

刘猛所部主力动向不明,疑似往西南收缩。”

副将沐英指着舆图上德州西南方向的几个地名,

“恩县、武城一带有零星炊烟,但数量不多。”

徐达沉默良久。

帐中诸将无人敢出声。

这位大都督今年四十六岁,正当盛年,自濠梁起兵追随朱元璋至今二十余载,大小数百战,从无这般沉默过。

不是犹豫,是在思索。

“陈友谅那儿子。”

徐达忽然开口,语气平淡,

“这几年在信阳盖房子、修黄河、改水道,听说还弄了什么医学院、商学院。

你们觉得他是真在埋头种田?

不敢来打咱们!”

没人答话。

徐达也不需要人答话。

“他用三年时间,把黄河从淮北挪到山东。

两年前我还以为他是疯了,这得多少民夫、多少银钱、多少工夫?”

徐达的手指在舆图上缓缓划过,从信阳划到德州,

“现在我才看明白——他不是在改河,是在铺路。”

沐英一怔:“大将军是说……”

“黄河改道入渤海,他就能沿着新河往北运兵运粮,再不用过徐州、渡淮河,受我大顺水师牵制。”

徐达抬眼,

“他改河改了三年,运粮也运了三年。德州城里的粮草,怕是够吃到明年开春。”

帐中寂静。

“可他只掉来二十五万人。”

沐英道,

“我军二十七万,火炮虽不及明军多,但这五年来大都督督造火炮八百门,其中一百二十门重炮专为破城而制。

现在和明军火器差距缩小,我军不再被火力压制。

明军若弃城野战,我军未必不能一战。”

徐达没接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