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阵势……
“大将军！”
一个斥候连滚带爬冲上山，满脸是汗，
“二十里铺明军又有援军出城！约五万！正往二十里铺方向急行军！”
徐达霍然转身。
五万。加先前八万，刘猛出城兵力已逾十三万。
德州城内守军原报两万，合起来二十五万——
全出来了。
“他疯了。”
沐英脱口而出，“他不守城了，他要跟我军决战！”
徐达没接话。
他忽然明白方才那阵风让他不安的是什么了。
不是风向。
是刘猛压根没打算让他攻城。
这是主动出击了！
午时三刻。
二十里铺。
周谦蹲在一座新挖的迫击炮掩体后头，用袖子擦汗。
三月初的天本不热，可他跑了一上午，里衣都湿透了。
“总司令呢？”他问身边的传令兵。
“还在前头。看地形。”
周谦往南边张望，隐约能看见一小队骑兵立在一座矮丘上，为首那人骑一匹枣红马，正举着望远镜往北边徐达大营的方向看。
刘猛看了一刻钟，把望远镜收起来。
“徐达没动。”他说。
身旁参谋道：“他主力还在八里庄。”
“他等我先出招。”
刘猛把望远镜往马鞍旁的皮囊里一塞，“那就出给他看。”
他策马下了矮丘，沿着二十里铺、三十里铺、四十里铺这条斜向西南的弧线疾驰。每过一营，便勒马片刻。
“第一军，迫击炮营展开没有？”
“展开完毕。全营六百门小炮，弹药基数五十个，随时可战。”
“第三军，前沿观测哨到位没有？”
“七十个观测哨全部就位，已与各炮连完成对表。”
“第七军，步兵突击队阵地前推至何地？”
“前沿阵地距大顺军前锋不足三里。敌军火炮射程外，安全。”
刘猛一路问，一路点头。
最后他勒马在二十里铺与三十里铺之间的无名路口，回望身后。
八百门迫击炮藏在二十里铺的民房后、土坎下、麦田里。
六百门在三十里铺。九百门在四十里铺。
还有两千门，正在后方一队队往前输送。
这不是他这次动用的全部家底。
这是全部家底中的一半。
张定边手里，还有围着汤和的十五万人；
在陈龙手里，跟邓愈在山西周旋；
在陈友定手里，准备在辽东给朱元璋上一课。
只有他知道，陛下把这八千门小炮拨给他刘猛，意味着什么。
是让他做正面先锋！
“总司令，”
周谦从后头追上来，压低声音，
“徐达派出两路人马，正往三十里铺、四十里铺方向试探。
人数各约两万。”
刘猛没回头：“谁领兵？”
“三十里铺那边是王成，四十里铺那边是赵庸。”
“王成。”刘猛重复这个名字，“当年跟冯胜争先锋的那个王成？”
“是。”
刘猛沉默片刻：
“传令三十里铺、四十里铺，只守不攻，把人放近了打，打完就撤。别追。”
“是。”
“二十里铺这边，”
刘猛顿了顿，
“传令第一军、第九军，前沿步兵前出至敌军火炮射程边缘，挑衅。”
周谦一怔：“挑衅？”
“把战旗立高点，人站散点，大炮先别动，让徐达看看明军步兵长什么样。”
刘猛语气平淡，“他不是想试探吗？我让他试探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