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军阵地中，号角骤响。
刘猛在望远镜里看着那支骑兵，眉头微微皱起。
“沐英亲自带队。”周谦在一旁道，“这是要冲击我步兵阵线？”
刘猛没答话。
他盯着沐英骑兵阵列的侧翼——那里没有辅兵，没有辎重车，没有随行的火炮。
不是冲锋阵型。
是佯攻。
“徐达要测我步兵的野战能力。”刘猛忽然开口，
“传令第一军第三师，正面迎击。不许用炮，纯步兵接战。”
周谦大惊：
“总司令！沐英三万骑兵，我军一个师不过一万五千人，还不用炮直接把他们轰死……”
“听不懂？”刘猛瞥他一眼，“我说，纯步兵接战。
陛下说了，这次北伐要堂堂正正的打败大顺，否则不利于统一北方后的稳定！”
周谦咬牙领命而去。
刘猛重新举起望远镜，看向更远处。
沐英只是饵。徐达要看的是，明军步兵在没有炮火支援时，战力几何。
沐英动了。
三万骑兵如潮水般涌出，蹄声如雷，大地震颤。
明军阵前，第一军第三师一万五千步兵迅速列阵，前排刀盾，后排长枪，更后是连环弩手。
没有火炮。
沐英冲到距明军阵线一里处，忽然勒马。
骑兵阵列一分为二，从明军阵前斜掠而过，不是冲阵，是骑射。
无数箭矢如飞蝗般扑向明军步卒。
明军前排刀盾兵竖起盾墙，箭矢叮叮当当砸在盾面上，密集如暴雨。
后排弩手仰角抛射，密集箭雨射向骑兵队形。
双方对射一刻钟。
沐英的三万骑兵绕着明军阵线反复驰骋，始终不突入一里之内。
明军步兵阵线数次动摇，却始终未溃。
刘猛放下望远镜。
“够了。”他说，“让第三师撤下来，炮兵掩护。”
号角声再起。
明军步兵阵线缓缓后撤，秩序井然。
大顺骑兵数度试图追袭，皆被明军殿后部队以连环弩逼退。
沐英勒马于阵前，望着撤退中的明军步兵，面色复杂。
三万骑兵，对一万五千步卒，对射一刻钟。
明军伤亡约八百，大顺军伤亡约六百。
这若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以前的明军步卒，离了火炮与坚城掩护压制，根本挡不住大顺骑兵一冲。
如今这些步卒，面对三倍于己的骑兵，竟能对射不退、有序撤离。
“撤吧。”沐英哑声道。
三万骑兵如退潮般撤归本阵。
徐达在中军帐外，看完了这场小规模交锋的全过程。
“刘猛在练兵。”
他说，声音很轻，“他把我的骑兵，当成明军新兵训练场的活靶子。”
沐英垂首：“末将无能。”
“不怪你。”
徐达道，
“他用了五年练兵，我也用了五年练兵。
这五年里，他练出了能正面硬扛骑兵冲锋的步卒，我练出了敢与明军对射的骑兵。”
他顿了顿。
“谁也没闲着。”
沐英抬头：“大将军，那我们……”
“继续守。”徐达说。
三月十八，雨。
一场倒春寒突袭德州，细雨夹着雪粒，打得营帐簌簌作响。
刘猛站在指挥部廊下，伸手接了一把雨雪，看它们在掌心化成水。
“老天帮忙。”他说。
周谦不解：“总司令，这雨雪天气，火药受潮，对我军火器不利……”
“对大顺军更不利。”
刘猛把手上的水甩干，“他们有八百门重炮，其中一百二十门是攻城用的，射程远、威力大，但每发装药是我的五倍。
火药受潮，他们比我们难受。”
他顿了顿。
“而且雨天泥泞，他们想撤也撤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