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营地外的黑烟还在往上冒,像一根直立的灰柱子。拿破仑站在中军台高处,手扶刀柄,眼睛盯着东南方向。他没动,也没下令出击。
副将走过来,低声说:“将军,要不要派一队人去看看?”
拿破仑摇头:“再等等。”
他知道,敌人在等他们乱动。只要大军一出营,埋伏的敌军就会从侧翼杀出来。现在最危险的不是外面那堆火,而是自己的反应。
幕僚拿着地图走上来:“刚才亲兵回报,那条干涸河床的北段小道上有新脚印,像是连夜走过不少人。”
拿破仑接过地图,手指划过几处标记点。前四天敌军每次撤退,路线都绕不开这条道。白天看不出痕迹,夜里风沙会掩盖脚印,但今天早上露水重,地表湿了一层,脚印留得清楚。
“他们运东西走这里。”他说。
幕僚点头:“极有可能。那边地势低,又有残石遮挡,适合隐蔽行军。”
拿破仑转身看向营地后方。五百轻骑正靠在马旁休息,没人说话,都在等命令。
“抽三百人,轻装上阵,不带重甲,只带短刃和火油。”他开口,“绕到河谷后方,找到他们的存粮和水源点,烧了。”
副将皱眉:“正面怎么办?如果这时候被攻,兵力不够。”
“所以要配合。”拿破仑指着地图,“第三日正午,太阳最大,他们最松懈。那时候正面擂鼓列阵,做出要强攻的样子,把主力吸引过来。后方部队趁机动手。”
幕僚立刻开始计算时间、距离和信号传递方式。每十里设一个联络点,用骆驼粪掩味,马蹄裹布,避免声响。斥候百人先行探路,确认三处哨区的巡逻规律。
“能成。”幕僚说,“只要时间掐准,前后差不了半刻钟。”
拿破仑点头:“那就这么办。”
当天下午,他亲自带人检查了所有弓弩和火器。箭矢分批装箱,按远近分类。工兵重新挖了三条假地道,在营地东侧留下明显痕迹。他知道敌人有眼线,一定会看到这些动作。
第二天清晨,精锐部队悄悄离营。他们分成五队,间隔两里,沿沙丘背面南下。第一队出发时,拿破仑站在高台目送,直到最后一人消失在沙坡后。
接下来的一天,营地一切如常。士兵训练,轮岗,吃饭。没人提起昨晚的黑烟,也没人问主力何时出击。
第三日中午,烈日当空。沙漠地面烫得能烤熟鸡蛋。拿破仑站在中军台,看着远方的地平线。
“擂鼓。”他说。
战鼓声立刻响起,一声接一声,震得沙粒都在跳。正面营门打开,长矛手列阵而出,弓弩手上双层箭楼,火器队推到前沿。工兵点燃假地道口的柴堆,浓烟滚滚升起。
敌军果然有了反应。不到半个时辰,东南方向尘土飞扬,大批人影出现在视野里。他们迅速集结,摆出防御阵型,显然是以为大龙军要发动总攻。
拿破仑冷笑:“就怕你不来。”
他抬手,令旗一挥。预备队推进五十步,做出压上的姿态。敌军立刻调动兵力堵截,左翼增援,右翼收缩。整个防线向前移动,重心完全落在正面。
就在这时,一只信鸽从南方飞来,落在营地高杆上的竹笼里。
幕僚取下脚筒,打开一看,脸色微变:“将军,后方传信——目标已焚。”
拿破仑眼神一亮,立刻抬头望向东南河谷方向。远处果然腾起一片黑烟,比昨夜那股更浓,还带着橙红色的火光。
“他们慌了。”他说。
果然,敌军阵型开始动摇。一部分人转身往回跑,显然是要去救后勤点。正面兵力出现空档,左翼露出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