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烛火在案上跳了一下。
诸葛俊正盯着舆图上的红圈,手指压着王京的位置。他还没睡,军情阁的门始终开着,内侍守在外间,不敢出声。
这时,一名传令官快步进来,单膝跪地:“边关急报,有高丽贵人乘小舟夜渡江口,自称是女帝朴素贞,请求面见陛下。”
诸葛俊抬头:“人现在在哪?”
“已被接至宫门西侧,由禁军护送入内,暂歇偏殿。随行仅两名侍女,皆带伤,舟船靠岸时遭箭袭,险些翻覆。”
诸葛俊起身就走,没让人打灯。
他穿过长廊,脚步沉稳。到了偏殿门口,示意侍从退下,只留一个内侍守门。
殿内灯火昏黄,朴素贞坐在椅上,衣衫破损,发丝散乱,脸上有擦伤,手紧紧抓着扶手。她听见脚步声,猛地抬头,眼神里全是惊惧。
“你来了。”她声音沙哑。
诸葛俊点头:“朕到了。”
她没立刻说话,只是看着他,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人是不是真的。过了片刻,才低声说:“我逃出来了……他们要杀我,满朝文武,只剩三人肯开门放我走。”
诸葛俊让内侍端来热水和干净衣物,又召太医前来查看伤势。等人都退出去后,他才开口:“先说说,政变何时开始?”
朴素贞喘了口气:“前日夜里,朴国昌调兵围住王宫,假传圣旨说我要迁都,逼百官签名。我不从,他便命人纵火焚烧东殿,趁乱派死士攻入寝宫。若不是忠将李元率亲卫断后,我早已死在桥头。”
她说着,眼泪掉了下来,但没有哭出声。
“你最后一次见到朝臣是什么时候?”
“昨晨。他们在南门议事厅集会,说是商议迎新君。有人当众拿出玉玺,说是我已禅位。我才知道,连掌印大臣都被收买了。”
诸葛俊眉头一皱:“倭使可有露面?”
朴素贞点头:“田中信一。他在王府设宴那晚,我派人偷听,听见他说‘只要女帝消失,大义名分自归王爷’。他还答应提供战船和火器,助朴国昌立新政。”
诸葛俊眼神一冷。
这个名字,与影鳞组传回的情报完全对上。
他起身走到屏风后,取出一块铜盘,放在桌上转动几圈。盘面浮现文字:“目标人物朴素贞——身份真实性99.7%,陈述一致性94.3%。”
他合上铜盘,走回来坐下。
“你说的都是实话。朕信你。”
朴素贞抬起头,眼里有了光。
“我无处可去了。高丽百姓不知真相,边境守将已被策反,我连一支可用之兵都没有。我只能来找你,求你……救我的国家。”
诸葛俊沉默片刻,站起身,走到窗边。外面风很大,吹得帘子直晃。
他知道这事不能拖。
若让朴国昌坐稳王位,背后又有倭国撑腰,东海格局必然大变。商路受阻是小事,一旦敌军借高丽为跳板南下,大龙沿海将永无宁日。
他转身,语气坚定:“你既来投我大龙,便是信我之人。朕允你庇护,亦必还你江山。”
朴素贞身子一颤,随即起身就要下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