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文斌跌倒在地,手脚並用地爬向窗户。
窗户是铝合金推拉窗,外面有防盗网。
他挣扎著爬起来,抓住窗框,用力往外推。
窗户只推开了一条缝,就被防盗网挡住。
缝隙太小,人根本出不去。
“救命!著火了!救命啊!”他对著窗外大喊。
但殯仪馆后院空无一人。
夜色深沉,只有远处的路灯冷冷地亮著。
无人回应。
火焰已经蔓延到了文件柜。
柜子里的纸张被点燃,火苗窜起,照亮了谢文斌绝望的脸。
热。
窒息。
视线开始模糊。
他瘫坐在窗边,背靠著冰冷的墙壁,看著眼前肆虐的火焰。
火舌舞动,光影跳跃。
恍惚间,那些火焰仿佛凝聚成了人形。
一个,两个,三个……
扭曲著,挣扎著,无声地吶喊。
是那些被他火化的人吗
是“张某某”从高处坠落的残破身体
是“李”突发心梗后青紫的面孔
是“王”在车祸中扭曲的肢体
还是那个“无名女”,被化学烧伤后焦黑的皮肤
他们都来了。
从火焰中来。
要带他一起走。
谢文斌的嘴唇翕动著,想说什么,但只有黑烟灌入喉咙,引发更剧烈的咳嗽。
肺部像被烙铁烫过,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裂的痛。
皮肤被高温炙烤,开始起泡,脱落。
疼。
但比疼痛更深的,是恐惧。
原来,被火焰吞噬,是这种感觉。
原来,那些被他送进火化炉的人,临死前……也许也体验过类似的灼烧。
报应……
谢文斌的瞳孔开始涣散。
最后一点意识里,他仿佛看见了火化车间的三號炉。
炉门打开,里面不是別人的尸体。
是他自己。
躺在传送带上,缓缓滑入那片橘红色的、能净化一切也吞噬一切的火焰。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
是从他自己正在燃烧的身体內部,从那些被高温碳化的骨骼深处,传来的无数亡魂匯聚成的嘆息。
“轰——”
天花板的一部分坍塌下来,带著燃烧的建材,砸在他身上。
火焰彻底吞没了他。
办公室变成了焚化炉。
窗外,殯仪馆的后院依旧寂静。
只有火化车间的烟囱,在夜色中沉默地矗立。
像一座墓碑。
——————
黑石监狱。
【审判目標:谢文斌】
【罪恶值:6000点】
【审判程度:死亡】
【使用能力:意外製造。】
【目標:办公室墙壁內老化的主电源线绝缘层、墙壁插座后方木质框架的含水率。】
【事件:诱导绝缘层特定点因长期积热產生碳化並形成短路电弧;促使木质框架因近期湿气渗透在电弧高温下迅速阴燃並转为明火。】
【消耗猎罪值:1000点。】
谢文斌死於他工作了九年的殯仪馆办公室。
墙壁內老化的电线短路引燃木质结构,火势在封闭空间內迅速蔓延。
他因习惯性反锁房门未能及时逃生,最终被火焰吞没。
其死亡地点位於他用以掩盖无数罪行的“最后驛站”,死亡方式与他將人体化为灰烬的火化过程形成残酷闭环——他曾用火焰抹去他人的存在,如今自己葬身火海。
【猎罪值余额:87500点。】
林默的意志从燃烧的场景中抽离。
殯仪馆的猩红光点,在夜色中化为灰烬。
【罪恶洞察】的视野里,龙城地图上的深红光点又黯淡了一个。
但阴影的版图仍未完全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