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宗宗主殿内,鎏金兽炉吐出袅袅青烟,将棋盘上纵横交错的黑白棋子笼在朦胧之中。
宗主执起青瓷茶盏,杯沿与唇齿相触时,却在触及那抹温热的瞬间顿住——茶汤映出他眉间紧锁的川字纹,倒映着棋盘上渐渐陷入颓势的白子。
玄叔,你说元墨这件事怎么办?茶盏重重搁在檀木案几上,震得棋盘微微发颤。宗主目光灼灼地望向对面,落在那袭素白长袍之上。
第一剑魂正捻起一枚黑子,指尖骨节分明,袖口绣着的银龙图腾随着动作若隐若现。
第一剑魂将棋子轻轻落下,清脆的声响在殿内回荡。
他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茶汤入口,苦涩在舌尖蔓延,却被他咽得从容不迫:你也不用着急,修仙之道,本就艰难。
苍老的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尾音拖得极缓,无数天才陨落不胜其数,这世间从不乏惊艳绝艳之辈,却难有笑到最后的。
宗主的指节捏得发白,望着棋盘上即将被吞噬的白子,仿佛看到了元墨摇摇欲坠的道心。少年走火入魔那日的景象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元墨周身萦绕的漆黑魔气,还有那双猩红如血的眸子。
他突然站起身,广袖扫过棋盘,黑白棋子散落满地:我害怕这孩子入魔!
殿内陷入死寂。第一剑魂望着满地狼藉,却不恼,只是缓缓起身,袍角扫过地面,将散落的棋子重新聚成两堆。
他苍老的手指抚过棋盘上的纹路,如同抚摸一件传世珍宝:修士入魔,便为天下敌。可你着急又有何用?他抬眼望向宗主,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越是慌乱,越容易出错。
宗主跌坐回软垫,双手捂住脸庞。透过指缝,他看见第一剑魂重新坐下,有条不紊地重新摆棋。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二十年前,也是在这间大殿,同样的檀木棋盘,同样的茶香氤氲。那时他还年少,白璃的父亲——他的兄长,就坐在如今第一剑魂的位置上,手把手教他下棋。
这件事更不能让小璃知道。第一剑魂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老者将黑子推到他面前,示意他重新开局,她如今正是修炼的关键时期,若是知道元墨的状况...
话音未落,宗主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白璃若知晓徒弟身处险境,怕是会不顾一切
上次归墟秘境,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宗主捏起白子,却迟迟未落。他想起白璃小时候,总是蹦蹦跳跳地冲进宗主殿,拽着他的衣角要糖吃。
那时的她,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漫天星辰。如今的白璃,早已褪去稚气,13岁便达到洞虚期,成为天剑宗最耀眼的天才。可也正因如此,她肩上的担子愈发沉重
第一剑魂落下一子,打破沉默:元墨那孩子,神识倒是坚韧。他想起那日他偷偷探入少年识海时的景象,尽管魔气翻涌,却仍有一道清明固守灵台,能在如此境界压制心魔,绝非易事。
可他根基不稳!宗主突然激动起来,十六岁便到合体期,强行提升境界的后果,就是道心不稳!他想起元墨即将面临的灵修与魔修的抉择,心就揪成一团。
天才,哪有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