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璃落荒而逃的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元墨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夜风卷着纱帐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却吹不散他眼底的关切。
他很明白，自家师父看似要强，实则最怕一个人独处。那些个雷雨交加的夜晚，那些修炼瓶颈时辗转难眠的深夜，白璃总会装作不经意地出现在他房门口，用各种稀奇古怪的理由赖着不走。
识海中，龙魂突然幽幽开口：“小子，你家师父这是又害羞又心虚。每次找你陪睡，都怕被你戳破她害怕一个人的秘密。”
元墨在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回忆如潮水般涌来。记得去年冬日，白璃借口说自己的寝殿闹“寒魄灵”，非要挤在他的床上。半夜里，他分明看到少女蜷缩成小小一团，紧紧攥着他的衣角，睡得极不安稳。可天一亮，白璃就立刻恢复了平日里的傲娇模样，还嘴硬地说什么“本尊只是可怜你，怕你被寒魄灵吃掉”。
“元师兄！不好了！厨房...”小弟子惊慌失措的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元墨浑身一震，猛地想起白璃那句“我去准备早饭”，顿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他顾不上整理凌乱的衣袍，发冠歪斜着就朝厨房狂奔而去。一路上，各种“惨痛”的回忆不断在脑海中闪现：白璃把灵米煮成焦炭，整个膳堂浓烟滚滚；她错把蚀骨粉当成糖粉，差点酿成大祸；还有那次，她非要尝试炼制桃花酥，结果把丹房的防火阵都触发了...
厨房方向已经飘来刺鼻的焦糊味，还夹杂着一股诡异的酸味，不知她又在鼓捣什么奇怪的东西。
马赛克?
元墨冲进火场的瞬间，热浪扑面而来，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白璃站在丹炉前，素白裙裾沾满灰渍，手里的锅铲还在奋力搅动着沸腾的紫黑色液体。
丹炉四周的防火阵已经亮起刺目的红光，屋顶横梁被烤得噼啪作响，墙角的木架上，摆放着各种被切开的珍稀灵植，有的还在散发诡异的光芒，旁边的陶罐里，泡着颜色各异的液体，不少已经渗出罐外，在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师父！快住手！”元墨扑过去时，白璃正准备往锅里扔一株六阶清心草。他眼疾手快夺下锅铲，却被溅起的液体烫得一缩手——那液体接触地面的瞬间，竟腐蚀出滋滋作响的深坑，冒出的烟雾带着刺鼻的气味，熏得人眼睛生疼。
白璃眨着无辜的杏眼，耳尖泛红：“我...我就是想给你煮碗醒神汤！”
她慌乱地比划着，发间歪斜的海棠簪子晃个不停，指向旁边摊开的食谱，书页上密密麻麻记满批注，还有不少地方被油渍污染
“明明按照食谱做的，怎么又...又成这样了？”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手指不安地绞着裙角，眼神中闪过一丝局促。
元墨看着满地狼藉，又看看少女鼻尖沾着的煤灰，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他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里掏出特制的隔热手套：“师父，您先去换身衣服？这里交给弟子处理。”
“我不！”白璃突然跺脚，粉腮鼓成包子状，眼眶却微微发红，“我偏要学会做饭！不然...不然以后怎么照顾你！”
这句话说得理直气壮，却在出口的瞬间让两人都红了脸。白璃别过脑袋，脚尖无意识地踢着地上的炭块，声音越来越小：“就...就许你照顾我，不许我对你好啊？我可是你师父……”说到最后，已经带着几分委屈，手指揪着衣角，身体微微颤抖。她心里其实清楚，自己在厨艺上实在没有天赋
可每次看到元墨为她忙前忙后，就总想为他做点什么，哪怕只是一顿简单的早饭。
元墨握着锅铲的手微微发颤。晨光透过厨房的破窗洒进来，照亮白璃泛红的耳尖和倔强的侧脸，还有她眼中闪烁的泪光。
他突然想起昨夜少女在他怀中呢喃“别离开”的模样，想起这些年她明明天赋卓绝，却在厨艺上屡屡受挫，却还是固执地想要为他做一顿饭。
此刻同样倔强又柔软的神情，竟让他喉咙发紧，心中泛起一阵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