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墨轻轻合上房门,动作轻得仿佛怕惊扰了她的梦境。
房间里静得可怕,明明隔音效果很好的飞舟,现在却能听见外面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
他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
她好轻啊。
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仿佛稍一用力就会破碎。
可这具温热的躯体里,却再无往日的软糯与依赖,只剩下冰冷的剑气在经脉中流转,偶尔外泄的剑气,正一点点侵蚀着元墨的皮肤,留下细密的血痕。
即使是这样,他也舍不得放下。
肉痛,远不及心痛的万分之一。
怀里的人明明还活着,却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瓷娃娃,只剩下一副空壳。
元墨低头,鼻尖蹭过她的白发,声音哽咽:“师父,你醒醒好不好?徒儿带你去吃枣泥糕,去吃你最喜欢的怜家糕点,我们还要去看星星,去看整个大陆……”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那些两人共度的细碎时光,此刻都成了支撑他的救命稻草。
他抱着她,任由剑气割裂皮肤,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衫,只求能感受到一丝真实的温度。
就在这时,怀里的人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你干什么?”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茫然。
白璃缓缓睁开眼,灰蓝色的瞳孔里一片澄澈,却没有丝毫熟悉的暖意。
元墨浑身一僵,随即狂喜涌上心头,他连忙松开一些,让她能看清自己的脸:“师父?!你醒啦!”
可白璃只是淡淡地看着他,眼神陌生得让人心寒:“你谁啊?”
元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
他愣在原地,喉咙发紧,半晌才强颜欢笑道:“师父,别开玩笑了,徒儿知道错了,不该隐瞒底牌的,你别吓我好不好?”
白璃以前开过这种捉弄人的玩笑,可现在,她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笑意。
“谁跟你开玩笑?”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可下一秒,渡劫期四阶的灵力骤然爆发,直接将元墨轰飞出去。
显然,她是不满元墨的亲昵。
龟太医的治疗不仅修复了她的筋脉丹田,还让她的境界稳定在了渡劫期四阶。
元墨重重撞在墙壁上,胸口一阵翻涌,咳出几滴鲜血。
他捂着胸口,艰难地抬头望去,只见白璃光着脚,凌空悬浮在房间中央,小脸蛋呆呆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感情。
“咳咳……师父……”元墨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白璃晃了晃小脑袋,像是在努力回忆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是不是叫元墨?”
“是……”元墨连忙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哦,那你应该是我徒弟。”白璃轻轻落在床上,盘膝坐下,目光落在自己的指尖,对于元墨的伤势,没有丝毫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