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王望舒重重点头。
第二天一早,王西川送女儿到学校门口,看着她背着书包、提着行李走进校园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女儿长大了,要展翅高飞了。作为父亲,既欣慰又不舍。
回到靠山屯,家里一下子冷清了许多。王望舒的欢声笑语不见了,几个小的也整天问:“二姐什么时候回来?”
黄丽霞偷偷抹了几次眼泪。王西川安慰她:“孩子长大了,总要出去的。望舒有出息,咱们该高兴。”
“我知道。”黄丽霞擦擦眼睛,“就是……就是不习惯。”
为了让妻子分散注意力,王西川把夜校的管理工作交给了她。黄丽霞虽然文化不高,但做事细心,人缘好,很快就把夜校管理得井井有条。她还动员屯里的妇女们参加学习,成立了“妇女学习小组”,每周聚在一起读书识字,讨论合作社的发展。
王望舒走后,鹿场的担子落在了小周身上。好在这几个月王望舒带出了几个徒弟,虽然年轻,但肯学肯干,鹿场运转正常。小周吸取了上次疫情的教训,把防疫制度执行得一丝不苟,再没出过大问题。
一个月后,王望舒的第一封信寄回来了。厚厚的一叠,写了十几页纸。
“爹、娘、大姐、妹妹们:你们好!我到学校已经一个月了,一切都好。学校很大,有教学楼、实验楼、图书馆,还有动物医院。我们班有三十个同学,来自全省各地。老师讲课很认真,我都能听懂……”
信中详细描述了学校的生活:早上六点起床跑操,上午上理论课,下午做实验或者去动物医院实习,晚上自习。她还参加了学校的“动物保护协会”,周末去动物园帮忙。
“上周我们做了第一次解剖实验,是只兔子。有的同学害怕,我不怕。我想起爹说的,学兽医就要胆大心细。我做得很好,老师表扬了我……”
“学校的饭比娘做的好吃,但我还是想吃娘烙的饼。同学们都很好,有个叫李娟的,家是省城的,经常帮我……”
“爹,我有个想法。咱们合作社的鹿茸,是不是可以开发成保健品?我在图书馆看到资料,鹿茸可以制成口服液、胶囊,比直接卖原料值钱多了。等我学好了,回来帮合作社搞研发……”
王西川读着信,脸上露出了笑容。女儿不仅适应了学校生活,还在思考合作社的发展了。
“望舒长大了。”他把信递给黄丽霞,“你看,她还想帮合作社搞研发呢。”
黄丽霞接过信,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读着读着又哭了:“这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也不知道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信上不是说了嘛,一切都好。”王西川说,“她比咱们想象的坚强。”
接下来的日子里,王望舒每个月都按时来信。信里讲学习的进步,讲学校的趣事,讲对合作社的建议。王西川每封信都认真回,鼓励她好好学习,也把家里和合作社的情况告诉她。
王望舒的进步很快。第二学期,她的专业课成绩全优,被选为学习委员。第三学期,她参加了全省兽医技能大赛,拿了二等奖。学校领导很重视她,准备推荐她毕业后留校工作。
但王望舒写信说:“爹,我想好了,毕业后我要回靠山屯。咱们合作社需要兽医,山里那些动物也需要帮助。我要把学到的本事,用在最需要的地方。”
王西川很欣慰。女儿没有迷失在城市的繁华中,始终记得自己的根在哪里。
在王望舒去省城学习的这段时间里,合作社也发生了很大变化。冷库正式投入使用,山货的储存时间大大延长,可以反季节销售,价格更高。新开发的山珍罐头、松子糖等产品,在南方市场很受欢迎。海边那边,房子已经建好了,渔船也修葺一新,准备在下一个渔汛大干一场。
更重要的是,合作社培养出了一批年轻的技术骨干。除了王望舒,还有几个年轻人被送到县里、省里学习会计、机械、管理。合作社的人才梯队正在形成。
这天,王西川站在合作社新建的办公楼顶,俯瞰着靠山屯。屯子里新修了水泥路,盖了学校,建了卫生所。合作社的院子里,车辆进进出出,一派繁忙景象。
黄大山走过来,递给他一支烟:“西川,看什么呢?”
“看咱们的屯子。”王西川接过烟,点上,“大山哥,你还记得合作社刚成立的时候吗?”
“怎么不记得?”黄大山感慨,“就几间破房子,十几个人,收点山货还得偷偷摸摸的。现在……啧啧,鸟枪换炮了。”
“是啊,变化真大。”王西川说,“但这还不够。望舒在信里说,咱们可以开发鹿茸保健品。我想了想,这是个好方向。等明年,咱们建个小型制药车间,专门生产鹿茸制品。”
“那得投不少钱吧?”
“钱可以赚,技术可以学。”王西川说,“关键是人才。望舒快毕业了,她学的是兽医,但对制药也有兴趣。咱们可以把她送到更大的药厂去学习,或者请专家来指导。”
黄大山笑了:“西川,你是要把望舒培养成专家啊。”
“专家不敢说,但至少要是内行。”王西川说,“咱们这一代吃了没文化的亏,不能再让下一代吃亏。昭阳、望舒、锦秋,还有屯里那些孩子,都要好好培养。将来合作社,要靠他们接班。”
夕阳西下,靠山屯笼罩在金色的余晖中。远处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那是夜校放学了。
王西川看着这一切,心中充满希望。女儿在省城展翅高飞,合作社在家乡茁壮成长。这个时代给了他们机会,而他们,正努力抓住这个机会,创造更美好的未来。
雏鹰展翅,不是为了离开巢穴,而是为了飞得更高,看得更远,最终更好地回报这片生养她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