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霏心中暗暗好笑。
随便一首诗词便价值千金?
这话说得,也太大了些。
她想起东园那三首诗,确实惊艳。
可一首诗能值几个钱?
就算有人买,也不过几十两银子顶天了。
要供他读书赴考、结交应酬,哪里够?
这人,怕是个假清高爱吹牛的。
她心中这般想着,面上却是一副崇拜的模样,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陈洛:
“陈公子果然不凡!那三首诗,我至今还能背诵呢。‘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这般气魄,难怪公子视钱财如粪土。”
她说着,轻轻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感慨:“我若能有公子这般才情,便是粗茶淡饭,也心甘情愿。”
陈洛看着她那副崇拜的模样,心中暗暗好笑。
这茶艺,真是炉火纯青。
他面上却是一副受用的样子,笑道:“洛小姐过奖了。来,菜快上了,咱们边吃边聊。”
洛云霏点点头,心中却在盘算:
这人虽爱吹牛,但出手确实大方。
若略施手段,让他送几次礼物,只怕他那点家底,很快便得一干二净。
到时候……
她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
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两人身上。
开胃小菜陆续上桌。
扬州酱菜,色泽鲜亮,咸甜适口;宝应菏藕,切片薄如蝉翼,清脆爽口;糟鹅掌,酒香浓郁,筋道弹牙;醉蟹钳,蟹肉鲜嫩,酒香入味。
陈洛看着这一桌精致的小菜,忽然觉得少了什么。
酒。
他抬眼看向洛云霏,笑道:“洛小姐,无酒不成席。如此良辰美景,又有美人同席,岂能无酒?”
洛云霏抿唇一笑,眼中波光流转:“陈公子一看就是雅士,定是海量。只可惜我酒量不行,不能陪公子共饮了。”
陈洛摆摆手,语气诚恳:“无妨。洛小姐国色天香,秀色可餐,酒不醉人人自醉。你能喝就喝,不能喝便喝些饮料,不必勉强。”
洛云霏听了,心中暗暗得意。
这话说得,真叫人舒服。
她微微侧头,做出一副思索的模样,然后道:“那陈公子想喝什么酒呢?这里有黄酒,有烧酒。我酒量浅,便陪公子喝点果酒吧。”
陈洛想了想,道:“那就来烧酒吧。”
他心中自有盘算。
日后要酿白酒,自然要先尝尝这天下名酒,看看水平如何。
洛云霏点点头,对候在一旁的小二道:“来一壶襄陵酒。”
小二应声而去。
洛云霏转向陈洛,解释道:“这襄陵酒,产自山西平阳府襄陵县,醇厚甘冽,回味悠长,乃是天下第一名酒。陈公子可要好好尝尝。”
陈洛笑道:“有洛小姐作陪,便是白水也是琼浆。”
洛云霏掩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不多时,小二端上一壶襄陵酒,一壶葡萄酒。
襄陵酒盛在白玉酒壶中,酒色清澈;葡萄酒则盛在水晶壶中,酒色如琥珀,晶莹剔透。
陈洛执起襄陵酒壶,先给自己斟上一杯,又为洛云霏斟了半杯葡萄酒。
他举起酒杯,目光落在洛云霏脸上:“今日有幸认识洛小姐,三生有幸。来,敬洛小姐一杯。”
洛云霏端起酒杯,与他对视一眼,轻轻碰杯。
她抿了一口葡萄酒,姿态优雅,酒液沾唇即止。
陈洛则一饮而尽。
襄陵酒入喉,醇厚甘冽,回味悠长。
他细细品味,心中暗暗估算——这酒的度数,大概在三十度左右。
与前世动辄五十二度的白酒相比,确实相差甚远。
他心中有了数。
这天下第一名酒,也不过如此。
自己的白酒若酿出来,绝对有市场。
菜肴陆续上桌。
太祖烧香菇,香菇吸饱了鸡汤的鲜美,入口即化。
烹河豚,鱼肝肥美,鱼肉鲜嫩,果然是春季的极品。
烧鹿肉,外焦里嫩,肉质细腻,带着淡淡的酒香和香料味。
炙蛤蜊,原汁原味,鲜美无比。
炒大虾,虾仁晶莹剔透,配着龙井茶芽,清新爽口。
炙泥鳅,椒盐入味,是下酒的好菜。
三事,海参、肥鸡、猪蹄筋同煨,汤浓味醇,入口即化。
陈洛一边吃,一边与洛云霏谈笑风生。
洛云霏饭量极小,每道菜只尝几口,便放下筷子。
她更多时候,是在陪着陈洛说话,偶尔举杯,抿一口葡萄酒。
陈洛是练武之人,饭量大,这一桌菜,大部分都进了他的肚子。
倒也没有浪费。
洛云霏看着他吃得畅快,心中暗暗好笑。
这人,倒是不做作。
她举起酒杯,轻轻晃了晃,笑道:“陈公子好胃口。这般吃法,定是练武之人吧?”
陈洛点点头,也不隐瞒:“洛小姐好眼力。我确实习武。”
洛云霏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不知陈公子武功如何?”
陈洛笑道:“三脚猫功夫,不值一提。不过饭量确实比常人大些。”
洛云霏掩嘴轻笑,不再多问。
窗外,阳光正好。
室内,酒香菜香,笑语盈盈。
陈洛一边吃,一边暗暗盘算。
这襄陵酒,三十度左右,口感醇厚,确实不错。
但比起他前世那些高度白酒,还是差得远。
若能将白酒酿出来,三十度、四十度、五十度……
层层递进,何愁没有市场?
他心中愈发笃定。
等庄园手续办好,便让沈百万着手酿酒之事。
这一杯酒,喝出了商机。
他举起酒杯,对洛云霏笑道:“来,洛小姐,再敬你一杯。”
洛云霏端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
两人相视一笑。
各怀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