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被顾玄夜护在身后的江浸月,眸中寒光一闪!
她一直紧绷的神经和暗中观察,让她对场中形势有着清晰的判断。
她没有惊慌失措,更没有尖叫,在那刺客变招的瞬间,她猛地将手中一直捏着的那个蝴蝶糖人,用尽全力掷向了那名刺客的面门!
糖人脆弱,但在她巧劲投掷下,精准地砸向刺客的眼睛。
那刺客下意识地偏头一躲,动作不由得慢了半分!
就是这电光火石的迟缓!
顾玄夜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原本侧避的身形猛地一顿,右脚如电踢出,精准地踹在刺客持刀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刺客惨叫一声,短刀脱手飞出。
与此同时,江浸月并未停歇。
她目光飞快扫过,看到旁边一个被撞翻的馄饨摊,滚烫的汤水泼了一地。
她毫不犹豫,拉起顾玄夜的手,低喝一声:“这边!”
她带着他,灵巧地避开混乱的人群和地上的狼藉,迅速退向街边一处相对坚固的、堆放着不少杂物的墙角。
这个位置,背靠墙壁,减少了被背后偷袭的可能,前方视野相对开阔,且有杂物可作为临时掩体。
她的动作流畅而果断,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仿佛早已在心中演练过无数遍。
顾玄夜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讶,但身体却本能地跟随她的引导。
退到墙角后,他立刻将她严严实实地挡在自己身后,目光冰冷地看向战场。
有了这片刻的喘息,墨羽也终于奋力解决了纠缠他的两人,与其他两名侍卫汇合,且战且退,向他们靠拢过来。
那名被踢断手腕的刺客,还想挣扎着冲过来,却被江浸月之前观察到的、那个卖竹器的“摊主”——实则是墨羽安排的暗卫——从侧面猛地扑倒,一刀结果了性命。
局势瞬间逆转。
剩余的刺客见事不可为,领头之人发出一声唿哨,几人迅速虚晃几招,混入四散奔逃的人群中,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街口一片狼藉,只剩下惊魂未定的百姓和几具刺客的尸体。
墨羽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后怕与愧疚:“属下护卫不力,让公子和姑娘受惊了!请公子责罚!”
顾玄夜摆了摆手,他的目光首先落在身后的江浸月身上,仔细打量,确认她毫发无伤后,才缓缓松了口气。
他看向江浸月,眼神极其复杂,充满了震惊、探究,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更深沉的欣赏与悸动。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她鬓边因方才疾跑而散落的一缕发丝,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我竟不知,”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沙哑,和无法掩饰的赞叹,
“我的月儿,不仅有倾国之姿,解语之才,更有临危不乱之智,慧眼识局之能。”
方才那一刻,她的冷静,她的果决,她那精准的一掷和迅速找到安全位置的判断力,绝非寻常深闺女子所能拥有。
这甚至超越了许多久经训练的侍卫。
江浸月微微平复着呼吸,迎上他灼热的目光,轻声道:“不过是求生本能罢了。在醉仙楼那些年,若学不会察言观色,分辨危险,早已尸骨无存。”
“还要多谢殿下教浸月武艺……不然我也未必能助殿下脱险……”
她说得平淡,顾玄夜的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想起她不堪的过往,那些他未曾参与、却塑造了如今这个她的苦难岁月。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她不仅仅是他想要保护和拥有的女子,更是一个拥有独立灵魂和非凡能力的伙伴。
墨羽和周围的侍卫看着江浸月,眼神也彻底变了。
之前的尊重,或许更多是源于主子的态度,而此刻,那目光中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敬佩。
蕊珠更是扑过来,带着哭腔:“姑娘!您没事吧!刚才吓死奴婢了!”
云卷也走上前,垂眸道:“姑娘临危不乱,令人钦佩。”
只是那垂下的眼帘中,飞快地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复杂。
顾玄夜握住江浸月的手,她的手心微凉,却异常稳定。
“我们回去。”
他沉声道,不再多看那狼藉的现场一眼。
有些账,需要慢慢算。
但此刻,他心中满溢的,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庆幸,以及一种发现了稀世珍宝般的狂喜。
这场突如其来的刺杀,如同一块试金石,让江浸月身上那被温柔表象所掩盖的锋芒与智慧,骤然出鞘,光华夺目。
也让顾玄夜看清,站在他身边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