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这是在贡院后巷一个收夜香的老汉车里发现的,夹在废纸里。他认得我们一个外围线人,觉得可疑,便送了来。”
顾玄夜展开纸团,上面用潦草的笔迹抄录着几道经义题目和一段策论要求,旁边还有零星批注。
他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
这些题目和策论方向,与他和文镜根据往年规律、以及当前朝政热点推测出的可能考题,重合度极高!
尤其是那道关于“漕运与新政”的策论,切入点极其刁钻,绝非寻常学子能够凭空臆测!
“来源?”
他声音低沉,带着寒意。
“还在查。但据说,黑市上类似的‘密卷’不止这一份,来源神秘,要价不菲。”
墨羽回道。
泄题!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顾玄夜脑海中炸响。
科场舞弊,乃是朝廷大忌,一旦坐实,主考官首当其冲,难辞其咎!
他立刻看向文镜:“先生,你怎么看?”
文镜脸色凝重,捻着胡须的手微微颤抖:“殿下,此事……非同小可!若真泄题,必是内部高层所为。五殿下他……”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顾玄朗作为主考官,其麾下官员参与命题、监考、誊录、弥封各个环节,嫌疑最大!
顾玄夜缓缓坐回椅中,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昏黄的灯光下,他嘴角慢慢勾起一丝冰冷莫测的弧度。
“看来,我们的五弟,这次是给自己挖了一个不小的坑啊。”
他低声自语,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只有深不见底的算计,
“既然他站在了这火山口上,我们不妨……再给他添一把柴。”
他沉吟片刻,对文镜吩咐道:“先生,让我们的人,不动声色地将这些‘密卷’的流言,吹得更盛一些。尤其是要让那些寒门子弟,那些苦读多年、指望此次鱼跃龙门的举子们知道,他们的前程,可能正被某些人用金银和关系暗中窃取。”
“老臣明白。”
文镜眼中精光一闪,立刻领会了其中的深意。
寒门学子的愤怒一旦被点燃,其力量足以撼动朝堂。
顾玄夜又看向墨羽:“继续查,盯紧所有可能与泄题有关的环节和人,尤其是五皇子府和容妃娘娘母族那边的动静。记住,只需收集证据,不必打草惊蛇。”
“是!”
墨羽和文镜领命退下。
书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江浸月一直安静地坐在一旁,此刻才轻声开口:“殿下是打算,借此事……?”
顾玄夜抬眸看她,昏暗中,她的眼眸清澈而冷静,仿佛能洞悉一切。
“机会难得,不是吗?”
他并未明说,但彼此心照不宣。
科举舞弊,这把火一旦烧起来,足以将那位风头正劲的五皇子,烧得焦头烂额。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料峭的春寒瞬间涌入。
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以及远处贡院方向依稀可见的轮廓,顾玄夜的眼中闪烁着猎人般的耐心与冷光。
“起风了。”
他淡淡道。
一场席卷朝野的科场风暴,就在这个看似平静的春夜,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蛰伏已久的三皇子,终于等到了他亮出獠牙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