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协助”五皇子平息事态、清理手尾的机会,顾玄夜的人以“销毁可能引起误会的文书”为名,实际上却是在系统地接收和整理顾玄朗派系的核心档案、秘密账册以及人员往来记录。
这些资料被秘密运出吏部和五皇子府的相关衙署,送往三皇子府邸。
月影阁的密室内,烛火摇曳。
江浸月正协助文镜先生,仔细翻阅着这些新送来的“战利品”。
她指尖划过一页页记录,上面详细记载了顾玄朗如何通过吏部职权,安插亲信、排挤异己;
如何与地方官员、军中将领暗中往来;甚至还有几本隐秘的账册,记录了通过科举“提点”、官职买卖等方式获得的巨额灰色收入,以及这些钱财的流向,其中很大一部分,流向了容妃的母族安远侯府,用于维系其奢靡开销和经营军中关系。
“殿下请看,”
江浸月将一本标注着特殊符号的账册推到顾玄夜面前,声音清冷,
“这里面记录了去岁漕运督查使任命前后,五皇子门下几位官员与江南几位漕帮头目,以及安远侯府名下粮行之间的数笔异常资金往来。数额巨大,时间点也颇为巧合。”
顾玄夜接过,仔细看了片刻,眼中寒光一闪。
“漕运……他倒是手伸得长。”
他冷哼一声,
“还有这些,”
他指了指另外几份关于军中低级武官调动的批文副本,
“安远侯府在军中那些老关系,看来他没少下功夫维系。”
这些证据,比之前科举舞弊的线索更加致命!
它们清晰地勾勒出顾玄朗结党营私、操纵官员任免、甚至可能插手军队和漕运的庞大网络和野心。
若公之于众,足以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文镜先生抚须叹道:“殿下,五皇子经营多年,根基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若非此次科举之事让他方寸大乱,又被我们拿住要害,想要拿到这些核心证据,难如登天。”
顾玄夜将账册轻轻合上,指尖在其上点了点,语气带着一丝掌控一切的冷意:“如今,他最大的把柄,已尽在我手。吏部关键职位,也安插了我们的人。他就像被拔了牙、剪了爪的老虎,空有其表。”
他看向江浸月,目光柔和了些许,
“月儿,此计能成,你居功至伟。”
江浸月微微垂眸:“殿下运筹帷幄,妾身不过略尽绵力。”
她很清楚,自己提供的只是思路,真正将计划完美执行,将细节处理得天衣无缝的,是眼前这个男人。
他的耐心、他的狠辣、他对时机的精准把握,才是成功的关键。
窗外夜色浓重,玄京城渐渐沉睡。
然而,在这座城市的权力中心,一场无声的易主已经完成。
顾玄夜不仅成功化解了科举风波,避免了引火烧身,更借此机会,一举夺取了对手的核心权柄,并掌握了足以致其死命的把柄。
他如同一个最高明的棋手,在对手最意想不到的地方落子,最终完成了釜底抽薪的绝杀。
接下来的棋,该怎么走,已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而那个曾经风头无两的五皇子,此刻或许还在为他暂时保住的“平安”而庆幸,却不知自己早已沦为砧板上的鱼肉,生死荣辱,皆系于他人一念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