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
凌风定了定神,沉声应道。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动作极其轻柔,生怕弄坏了她昂贵的衣料,或是……惊扰了她。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腹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薄茧,此刻却异常灵活而谨慎。
他先是轻轻捏住那根惹事的棘刺,试图将它从纱线中退出。
但棘刺勾得颇紧,纱料又极其纤薄,稍一用力恐怕就会留下破口。
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手臂的轻纱,隔着薄薄的衣料,似乎能感受到其下肌肤的温热。
凌风的呼吸不由得微微屏住,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指尖那方寸之地。
沈昭昭安静地站着,配合着他的动作。
她能感受到他灼热的视线,和他小心翼翼的动作。
偶尔,他为了调整角度,指尖或手背会极其短暂地擦过她裸露在外的小臂肌肤。
那触感温热而略带粗糙,带来一阵微妙的战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缓。
周围的说笑声,蝉鸣声,似乎都渐渐远去。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近。
凌香、苏婉儿等人屏息看着,连大气都不敢出。
终于,在经过几次细微的调整后,凌风成功地将那根棘刺从交织的纱线中解脱出来,没有留下任何破损。
“好了。”
他低声说道,收回手,指尖却仿佛还残留着那轻纱的细腻触感和她肌肤的微凉。
就在他收回手的瞬间,沈昭昭那得以解脱的宽大衣袖,随着她放松的动作,自然地垂落、拂过——那柔软的纱料,如同情人最温柔的抚摸,轻轻扫过了凌风尚未完全收回的手背。
一阵极淡、却无比清晰的冷梅香气,借着衣袖拂过的风,丝丝缕缕地钻入他的鼻尖,萦绕不散。
那触感一瞬即逝,那香气却仿佛有了实质,缠绕在他的指间手背,甚至……钻入了心底。
凌风的手背肌肤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划过,带来一阵酥麻。
他猛地收拢手指,握成了拳,仿佛想要抓住那转瞬即逝的触感和香气。
“多谢少将军。”
沈昭昭的声音将他从瞬间的失神中拉回。
她微微屈膝道谢,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与一丝未褪的羞窘。
她抬起手臂,仔细看了看那处被勾过的地方,确认无碍后,才对着凌风嫣然一笑。
那一笑,在浓烈骄阳与绚烂玫瑰的背景下,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举手之劳。”
凌风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语气尽量保持平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的心跳得有多快。
小小的插曲过后,众人继续散步。然而凌风的整个下午,却彻底被搅乱了。
无论他走到哪里,在做什么,与谁交谈,手背上那被衣袖拂过的触感,和那萦绕不散的冷梅淡香,总是不期然地窜入他的感知。
那感觉如此细微,却又如此清晰,反复提醒着他方才那短暂的、近距离的接触。
他甚至无法集中精神听安郡王世子高谈阔论西北军情,脑海中反复回放的,是她微微蹙眉的无奈,她垂眸时轻颤的长睫,她衣袖拂过他手背时那瞬间的柔软与凉意,以及最后那嫣然一笑的光彩。
他觉得自己像是中了某种蛊,一种名为“沈昭昭”的蛊。
直到日落西山,众人告辞离去,凌风骑着马走在回府的路上,晚风拂面,他依然觉得手背上残留着那挥之不去的异样感觉,鼻尖也仿佛还萦绕着那清冷的梅香,混合着午后玫瑰园浓烈的甜香,构成了一种独属于这个下午的、令人心神荡漾的记忆。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背,上面自然空无一物,但那感觉却真实得不容忽视。
一种混合着渴望、困惑与强烈吸引的情绪,在夏夜的晚风中,悄然滋长,再也无法压抑。